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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早春

我任教的學校環著一座小山，山下有溪。若是不看人為建築，山水其實很美。平日我們不太感覺這山水，眼睛雖看見了，心都在教室裡，有了心障，也就沒真的看見。通常那山遠遠的是綠濛濛的背景，近一點就只是大斜坡；那溪遠遠彎著像… 閱讀全文

青青河邊草

趁著天暖我在春雨欲來的河邊行走。我慢慢走遍它的低緩流域如一個寫歷史的人翻閱晚近的史冊。支流在青灰盆地張開如葉脈，我從它浩蕩出海的河口躊躇起步，懷疑自己的可能，逆著逝水，往上游走去。有時我也停下來察看遠方的山勢和… 閱讀全文

寒流

沒來過台灣的人都以為亞熱帶不冷。其實也沒錯，不下雪的地方就給人溫暖的印象，再怎麼冷也不會冰封千里。且此地樹木一年到頭綠著，即使冬天到台北來，還是會感到這是個綠意盎然的城市。可是嘗過台北冬天滋味的人都說，實在冷。… 閱讀全文

河流 （卑南溪）

台灣多荒溪。那些溪流平日乾涸宛若沙漠，下游河道寬闊，幾里平沙坦蕩，沙上紋路複雜而美麗，遠遠看來像一幅現代派的錦繡，黑沙襯底，白沙灰沙一圈圈繞出流線的漸層，有些地方無緣由地破碎了，有些地方露出埋伏的石頭，圓凸的一… 閱讀全文

上香

過年假期總有不少人四處去上香祈福，媽祖廟、土地公廟或王爺廟當然少不了，財神廟這樣功能明確的神祗，更是香火鼎盛得令人咋舌。這幾年我經常到各寺廟去走動，一開始是想瞭解民俗，後來發現，在台灣民俗跟宗教是分不開的，所以… 閱讀全文

小男孩與絲襪

有個朋友很高挑，腿極長，頭髮也長，黑緞似的又軟又亮披下來。她不喜說話，不論在哪裡都像一塊黑色的冰那樣散著迷離的光。眼睛躲在披瀉的頭髮後面，魂兒飄飄，若即若離的。某日在捷運內，她坐著靠窗的位置。對面有一約三歲的小… 閱讀全文

棉襖

每年入冬之前，總會有人不知從雁鴨還是樹莓或者是雲圖的形狀判斷這一年是暖冬或寒冬。說是暖冬的時候我總是有點失望，雖然我知道暖和一點日子比較好過，可是冬天若是連件毛衣都穿不了，還是讓人悵然若失。而且那種冬熱很古怪，… 閱讀全文

機車

有一陣子我怎麼也搞不清楚俚語說一個人「很機車」是甚麼意思。我初以為這是說這人很會鑽營或很隨便，後來才明白是說某人非常難搞，意見很多，喜歡裝模做樣講話討人厭。我一直沒能把握這詞的準確使用，因為它的意涵與機車在日常… 閱讀全文

打掃

前陣子母親到台北來住了幾天，回去之前對我說：「你這地板乾淨得嚇人，別太辛苦了。」每次母親來的前兩天我就開始神經質地打掃住處，我焦慮廚房是不是夠乾淨，碗盤是否排放整齊，地板有沒有灰塵，衣服是不是亂扔，浴室有沒有頭… 閱讀全文

陽台

陽台和舞台一樣也分前後，從它們的樣子便看出了這一城人的生活。前陽台是一個城市的夢想，後陽台是它的現實。台北人雖然日子過得隨性，時常看見有人披頭散髮趿著拖鞋就出門，怡然自得在公園裡摳腳趾在公車上剪指甲，活得四海為… 閱讀全文

風雨

幼稚園放學放得早，下午三點半就看見一群媽媽來接孩子了。這是個昂貴的明星幼稚園，每日此時總是豪華名車雲集。能夠站在這個門口接孩子，身著低調名牌服飾由私家司機接送，意味著一個女子的人生至今為止全面的勝利。這些年輕而… 閱讀全文

荒蕪

近半夜的街上除了大型清掃車緩緩拖過，再無人車。街燈澈亮，空明中那車轟隆隆一路遠去的噪音分外寂寥，像老人夜裡止不住的痰咳。我等的公車班次不多，站著也是徒勞，所以就坐在透明亭子裡，伸長雙腳百無聊賴的等。久久，幾輛公… 閱讀全文

戲班子

從前看《沙河悲歌》，總覺得那故事帶著莫名卑污的啜泣，除了文字有種哀哭的聲調之外，還瀰漫著蕭條港口的淤沙腐氣。那是關於台灣發展時期鄉村的故事，因為當時還不懂世事，我難以想像流動歌劇團小喇叭手的顛沛生活——伴人歡樂… 閱讀全文

病院

凡人能夠在醫院裡走動出入而不須掛慮生死之事，是何等幸運啊。在這冰涼冷靜的建築裡，在默默離開與鮮烈到來的生命之間，在支架、推床、輪椅、拐杖、管線所連帶的軀體之間，知道自己或關切的人暫時倖免於疾病的磨難，得全於天，… 閱讀全文

上山 （鯉魚山、都蘭山）

小城的海濱近，所以我們時常往海邊跑，但有時我們也上山去。我們真要上山就不是在城邊了，而是遠遠的到溪流的另一邊去。城邊的這小山沒有明顯的逃離感，因為它樹木修得太整齊，像個讓人隨意走走散心的公園，紅欄杆黃瓦亭，七層… 閱讀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