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以「好久沒上來了」作為貼文的開頭,本意是說抱歉,但說慣了就像是個敷衍了事的招呼,與「最近真熱啊」沒兩樣。我實在不願如此,但一時之間也想不出其他的說法來,只好再多解釋兩句:上個學期事情多,是非多,意外也多,而且都不是容易處理的問題,我深深感到「棘手」這兩個字的表意形容真是萬分貼切,我幾乎每天都想到這個詞,覺得這一切像是被什麼人或事給「棘」著了。
事情接踵而來,難以解決又不能逃避,別無他法,只好撐。有些事呢,悶在心裡是一口苦水,一吐出來立刻就酸了。想一想,還是繼續悶著比較好,因此前陣子就過著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日子。不是比喻,真的就是吃止痛藥和跛足針灸。頭痛,大概是暑熱以及其他因素。腳痛的原因說來話長,一言以蔽之,越漂亮的鞋子越危險。這麼悶著過了一陣子,始知頭痛醫頭腳痛醫腳亦大不易。有些時候我會犯疑,覺得頭痛是腳痛引起,而腳痛也許是頭痛所致。世事難料,誰知道呢。
總之,種種主客觀因素使然,便沒有多餘的心思寫文章。一旦過久沒有在公開的場合發言,人就不免怯場怕生。留個部落格在此冷著,我又時時擔心它有成為維蘇威火山的可能,特別是網路上永遠烽火連天,殺伐無盡,長期不打掃這裡,哪天它被口水吐沉了我也不知道。偶爾默默地上來清理,看見惡意的留言,就無動於衷清了它們,這種自掃門前雪的事,做起來感覺挺清爽的。
這個暑假許多事情都告一段落,我自己七拼八湊的研究、七零八落的寫作計畫、學生的論文指導,等等,大概都是過去幾年的囤貨清倉。有些事的結果極糟,喪氣極了;有些還不錯,頗振奮人心。另有一些老寫不完(不是指學生,而是我自己),沒辦法了結,只好束手無策地拖著。總之,不論好壞,我想這是一個試著收尾的夏天。
近況就是這些了。天哪,單單解釋近況就用了七百字,若是學生的作業大概就會被我整段刪除。
最近正在看的書是龍應台的《目送》,這本書出奇的好,共有74則短篇散文,每一篇都寫得極真心,極透徹。寫親人和世事,在詹宏志的《人生一瞬》之後,就是這本了。好的散文還是需要經過人生的歷練和時間的淘洗,才能有這樣既無煙火氣也無做作態的洞察啊。此書的筆調溫柔,寫家庭寫家國都有寬大的包容與理解,我想,為人父母和為人子女的,看這書大概都會為之動容吧。我看了這書,數度停下來細想,再回頭看看人生裡、學術圈、網路上無謂的硝煙,也就沒有什麼過不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