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一捧雪：鹿苹的流浪築牆

去年秋天我曾經寫過一篇短短的詩集評論，是鹿苹的第一本詩集《流浪築牆》的讀後感。因為詩寫得太好，我為之屏息，心裡很激動，覺得形容它的字句都是多餘了，所以沒法子寫長。

那篇極短的評論貼了半天就被我撤掉了，因為許多還沒有讀過那本書的人大概看不慣這樣的讚美，留了一些批評，我想想，這樣的討論對新人實在不好，所以就悻悻然撤下來了。

年底的時候，我特別注意了兩大報的年度好書評選，我非常希望這本詩集可以入選或至少在推薦之列，但是很可惜，它成為遺珠。

本來也就罷了，我幾乎忘了這事。

前幾天我遇見傅月庵，談及這本詩集。他問我當時為什麼把評論撤掉。我簡述了那時棘手的狀況諸如此類云云。他說：「呵，妳說好詩不算數，我說好詩也不算數，妳知道還有誰說這本詩集好嗎？這人說了總該算數了吧？」

我急急問：「誰？誰？誰說好？」

「周夢蝶。」周公是在傅月庵家中聚會的時候說的。據說，周公眼界甚高，不輕易讀完一本詩，也不輕易稱讚人。

我大喜。決定將這件事重新寫上來。傅月庵說：「妳太沒膽子了，還要等周公加持才敢。」

總之，《流浪築牆》是一本令人激賞的作品，全書充滿了靈氣逼人的才華。它這樣清靈剔透，在手裡婉轉發光像月光下的一捧雪。我一邊讀，一邊告訴自己慢著點，我總覺得，如果過於熱切地閱讀，它就會在指間融化了。

通常我讀書的時候，會將喜歡的那一頁上角摺起來，可是讀這本的時候沒法兒這麼做，因為這樣一來，就整本都得摺了。而且，我也不想破壞書中的攝影構圖那精妙的、若隱若現的靈光。

我個人認為，去年文學書的首選非此書莫屬。眾人望塵莫及。

我好想跟那些批評的人說，你看看，柯老師有沒有跟你說過，這是好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