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發現自己面對著螢幕上一個碩大的乳房。
我時常邊睡邊看電視,或著自己放DVD看。可能電磁波對我有催眠作用,總之不開電視有時反而完全睡不著。往往眼睛盯著螢幕,沒多久就非常聽話的合上了,耳朵也合上了。在睡眠裡,那些在螢幕上群魔亂舞的人間故事,退散到不知那一塊平行世界去。總之我從來不曾夢過我正在看的影片,或者聽見跟那些影片有關的聲響。我究竟沈沒入了哪裡去呢?在睡眠的時候,我或許便不在這世界上了。
這天醒來,看到螢幕上的乳房。在我入睡的時候,電視上的故事繼續進行,電視裡的人生繼續進行。那肥碩,而且沉沉垂落的乳房是屬於一個老女人的。女主角是演愛蜜麗的Audrey Tautou,影片是「巴黎夜未眠」Ensemble C’est Tout。奧黛莉朵杜在畫那個老女人。那光滑豐美的乳房和老人的起皺的臉龐與身體絕無相關之處,一棵枯老的樹,卻垂落著富饒的果實,像一生的精華。
這時便去看那棵老樹的面孔。老女人的面目五官為皺紋所纏繞覆蓋,但是非常平靜。她閉著眼,完成了一切事情。只剩下不老的乳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