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慈在他的自傳體小說「少年時」裡寫了一段奇異的情節。他很年輕，十九歲。陷於困難和困擾的愛與性裡。為女性的美所迷惑，卻厭煩女性。於是有一天，他讓自己被一個男人勾搭上。這個年紀大的男人帶他回家，「他讓那個男人撫摸他，他則什麼也不回做。那男的如果有高潮，也不著痕跡。之後他自己出去，回家。」
這不算是性歷險。只能說男孩在尋找愛的感覺。而愛的感覺一向與性連結。如果不通過性的實踐，所謂的愛，無論感受如何強烈，似乎都不著邊際。
這讓我想到年輕時，我們對愛都是無知的。事實上是用尋求性的方式來尋求愛，其實男女都這樣。我們透過肉體的實質接觸來確認愛，來銘記愛，來得到愛。只不過有人清醒有人混淆，有人莽進有人遲疑。
而現在年紀大了之後，我確認愛比性難。有時候身體開啟的時候心未必開啟。而心開啟的時候另一顆心看不見。愛和性的同步是世間最美妙的事，而性和愛的錯亂，是世間最悲傷的事。
「少年時」的男主角認為愛情可以改變自己。「他相信愛情，還有愛情的力量。那心愛的，命中注定的人，準定能一眼穿透他古怪、甚至乏味的外在，直視他內心燃燒的烈焰。」尋求愛，無非便是找尋一個釋放心中烈焰的方式，找尋一個可以一眼穿透我們的人。
尋求的另一面是：我們也同時被尋覓著。
也許不止我們在等待，他們也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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