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次開車到丹麥,總會沿著哥本哈根北邊的西蘭島濱海公路走走,除了蒼鬱翠綠的皇家森林狩獵區讓人心曠神怡之外,沿途一座座面海獨棟的美麗院落,和開闊氣勢的海景,都讓我看得目不轉睛。
夏季時,沿海沙灘上擠滿了享受豔陽的北歐人,一時之間,我真不知該望著精彩房舍,還是該看沙灘的悠哉人間。
冬季的西蘭島,少了夏日萬頭鑽動的追日族,多了陣陣呼嘯奔襲的海風,陰雨天裡的勁風,尤其吹得人刺骨而寒,但這卻減不去我遊逛的濃郁興味。
北西蘭島的沿海,不僅景致處處迷人,更讓我沉浸在隨處可見的人文、藝術、生活風采之中。不論是從南往北,還是從北南行;從沙翁筆下的哈姆雷特背景克倫堡 (Kronborg) 世界遺產,還是摩登感十足的露西安那 (Louisiana) 現代美術館,或是距離哥本哈根車程半小時的魯斯登 (Rungsted),都帶著我從中古到現代、從視覺到文學、從沙翁到肯亞的各種精彩故事洗禮。

到了丹麥,總會換點克朗幣,而五十元克朗紙鈔上一位帶著寬邊大圓帽的仕女,早就吸引了我的目光,她正是著名電影「遠離非洲」(Out of Africa) 的原著作者凱倫‧普麗森 (Karen Blixen)。
我想去她家走走。
一個十月的秋末細雨微風中,我造訪了這位曾經風靡英美文壇的凱倫‧普麗森出生地,這座古雅風味的 L 型大宅院,現已設立為凱倫‧普麗森博物館 (Karen Blixen Museet) 的所在地。其實,它就像西蘭島沿海的各式宅第,不近看,發掘不到處處皆是桃花源。
古雅的博物館裡分設了展示區、咖啡廳、紀念品區,與普麗森原有住所。我驚嘆住所裡簡潔精致的擺設,和引人矚目的牆上畫作。可惜,普麗森原有住所的室內不能拍照,否則她巧筆繪製的一幅幅精湛畫作,栩栩如生的程度,一定會讓我攝不釋手!

我看得出神也讚賞,好一位文采洋溢、才氣縱橫的侯爵夫人。
普麗森擅長說故事,她把自己在非洲十七年、有苦有淚、既美麗又哀愁的人生歷程寫下,這也成為了她最廣為人知的創作《遠離非洲》。
《遠離非洲》透過美國好萊塢電影聲光技藝,與演技出眾、美麗與帥氣完美結合的梅莉史翠普和勞勃瑞福,在氣勢磅礡的東非洲大草原,以優雅壯麗的配樂和淒美哀悵的情節,讓許多人至今仍對這一部拿下 1985 年七座奧斯卡金像獎的電影,讚不絕口。
我踩著木板材質的宅邸漫步,眼中不時印照出這位氣質出眾作家倩影;而走出房舍,望向面海的前院,如此視野景致與氣勢天成,在芬蘭鮮少遇見。

沿著後花園走到了一片廣大而遠避城囂的森林,這是普麗森凝聚靈感與潛沉靜思之處。隨處可見的綿羊、雞禽、松柏、白樺,既幽靜又有生命力。踏著滿地的紅紅秋葉,與三三兩兩的尋訪者一起慢慢循著小徑,來到了普麗森的安息之處。大家就站在靜謐幽林的墓地前面,無語的憑弔著。
住過非洲四年的我,當時心裡只想著普麗森名作《遠離非洲》的開端,那一句永遠觸動我的字句:
「I had a farm in Africa, at the foot of the Ngong Hills…」
西蘭島,對我不只是一趟人文之旅,而是又一次走過了人生之路。

註 1:1962 年過世的凱倫‧普麗森女士享譽歐美文壇多年,她曾經在 1954 和 1957 年兩度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提名。除了《遠離非洲》之外,她的另一部中篇小說《芭比的盛宴》(Barbette’s Feast) 也曾經被改編成風靡一時的電影,並獲得 1987 年金像獎最佳外語影片。
註 2:博物館裡的文獻資料說明, 1954 與凱倫‧普麗森 (筆名為 Isak Dinesen) 同時入圍諾貝爾文學獎,並獲選當屆文學獎得主的文壇巨擘海明威說,他真希望這個獎是頒給那位美麗的作家呢!我抄寫如下…
“ In 1954, when Ernest Heminway received the Nobel Prize in Literature he said he would have preferred that it had been given to that beautiful writer Isak Dinesen.”
註 3:本篇文章原稿發表於我在城邦《旅人誌》的專欄。專欄刊登幾週後,陸續整理加註,與各位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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