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到一位新加坡朋友的家中做客,聊著聊著,就聊到她去年前往澳洲旅遊的經驗。短短十天的南澳之旅,似乎並未為她留下什麼美好的回憶,因為她在談話中,一再抱怨自己遭遇到種族歧視,似乎那是她這一趟旅行唯一的記憶:海關人員的冷漠、餐廳服務生的冷落、司機惡劣的態度,路人的白眼……
由於我自己曾在歐洲待過很長一段時間,多多少少碰見過類似的情況,所以非常能夠體諒她的感受,也因此表情凝重,感同身受地聽她慢慢傾訴……
我們談話的時候,她那兩個稚齡兒子原本一直在旁邊乖乖玩耍,但是過了一會兒,不知為什麼開始吵了起來。朋友制止了幾次,沒什麼效果,兩個小孩越吵越兇,最後終於大打出手。
這時候,原本幽幽傾訴滿腹委曲的朋友突然臉色一變,拉開嗓門,對著兩個孩子大聲吼叫:『你們再不停下來,待會兒就把兩個人都送給樓下的印度人!』
這個聽起來似乎是經常拿出來使用的手段,立竿見影,立刻奏效。兩個孩子馬上鬆開彼此手中拉扯的頭髮和衣領,轉身乖乖各自玩自己的玩具去。
如此的效率真是令人讚嘆不已,想必印度人所代表的負面意義早已深植在兩個孩子心中!我看看朋友,再看看那兩個小孩,不禁想像那幾個態度不佳的澳洲人在家裡教訓小孩的時候,是不是也會對他們大叫:『再不安靜下來,就把你們送到街角超市的華人那裡去喝醬油!』
不管哪一個國家或地區,這種事情似乎完全避免不了,就連新加坡這個種族問題處理得已算不錯的國家也一樣。而相信我們每個人或多或少,也都曾經從周遭的親朋好友口中聽過類似的言語,雖然每一回的對象視情境而不一樣:黑人、印度仔、泰國仔、越南仔、印尼番仔、菲律賓仔,或本土的番仔(雖然目前正式的稱呼已改成原住民,但是不需要否認,許多老一輩的人口中並未改掉這種歧視用語)!
仔細分析這些事情的結構,我們不難看到一個漸層的色表,從淺色到深色,每況愈下。當然,除了膚色之外,還有財富、歷史、宗教等其他各種複雜的因素,但是總括起來,經常可以在與種族相關的膚色上面找到結論。
這樣的事情帶給我們什麼樣啟示?下輩子投胎當個白種人?
事情哪這麼容易?不久前,幾個法國朋友來新加坡找我。這些人這輩子從沒離開歐洲,而臨行前提出的一些問題,還真是可以感覺到他們的焦慮:回教徒多不多?女生可不可以穿無袖衫和短褲?會不會遇到針對白種人的敵意?……
在賓拉登和他的弟兄們努力下,原本以為呈線形的漸層圖表,現在看起來倒像是變成了一個環狀的食物鏈!
《侏邏紀公園》一片當中的Dr. Malcolm曾經說過一句名言:生命會尋找自己的方向。看來最弱勢而受到歧視的族群,只要未遭滅絕,最後總會回過頭來,用各種方式為自己尋找一個平衡點,而這種反撲的力量,可能非常正面,但確實也可能偏激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