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日據時代中華民國駐臺領事館在哪裡?
答:不知道。(很正常!)
「宮前町九十番地」,即現在台北市中山北路台灣水泥公司的對面。當時台灣望族張家以象徵性的一圓日幣租給國民黨政府當中華民國駐臺領事館。屋主心向祖國,認為唯有如此才能在自家的天空上飄揚著祖國的國旗…。
一個讓人猜不透的「書名」配上一個帥哥咬著雪茄的黑白照片是《宮前町九十番地》,講述的是台灣張家的家族史也是台灣近代史。目錄頁上「台灣首富一碗麵的故事」、「開蔣介石的座車去海邊」、「和未來日皇后跳舞」、「艾森豪訪台行程分秒不差」、「安排“巧遇”日本首相」、「”綁架”李登輝三天」…就讓人極想知道是何方神聖能有這番特殊經歷。
原來書封上的帥哥叫張超英、也是故事主角,出生在富裕人家,祖父是日據時代台灣煤礦界的資產家,父親張月澄先生是位抗日人士,為追求台灣自立自治,參加中國革命運動,蹲了兩年牢獄。好不容易等到日本戰敗回歸祖國,等到的卻是228事件險些喪命,夢碎心也碎,從此意志消沈過著自我封閉的日子。
台灣歷經日治時代、威權時代到民主時代也不過百年進程,但我輩對於這一百年的歷史卻異常陌生。《宮前町九十番地》書封上西服革履、風度翩翩的男子幾乎吸引所有讀者目光,他蕭灑優雅的紳士氣質,讓我想起我的祖父--同樣也是受日本教育的祖父,總是謙恭有禮、舉止合宜,居家也是白襯衫搭西裝褲,永遠是那麼整齊而優雅。不過對於祖父所歷經的時代動盪,我所知不多。在台灣歷史上,「日治時期」是一段被忽視快轉的歷史,對二次大戰後才出生的台灣人,對於那段歷史的印象模糊不清。
這本回憶錄以66則生動有趣的故事不但為我們填補了那段灰暗歷史,更投射出歷經時代的變遷,不變的是台灣人民熱愛這塊土地的情感,昔日台灣風華隨著張超英先生的回憶又躍然紙上。
例如,當時的台灣首富林熊徵,這位我祖父口中的「阿肥哥哥」,因林的祖母寵他,「一、二歲時就開始讓他吃高麗蔘,吃多的關係,人很肥」。林熊徵曾經坐自家人力車,跟別的人力車起糾紛,他的車夫一時把持不住,整個車像翹翹板一樣,車頭翹起來,他人帶車翻倒在地。林熊徵於是在車後多焊一個ㄇ型把手,找柔道好幾段的高手來扶,如此一前一後,兩位車夫一拉一扶,以免再發生翻車意外。這在當時台北街頭形成很特別的風景。
例如為了要進入日本人念的「小學校」就讀,日本老師會去家裡考試,為「家庭」評分,家裡為了慎重起見,特別改裝一間房間為榻榻米的和室。又或是在新店溪搭有屋頂可擋雨遮陽的「屋形船」,當時新店溪裡到處有香魚,釣起來後船家會烤魚給乘客享用。中學時騎著速克達在街頭飛奔,當時警察連看都沒看過,騎「鐵馬」要追也追不上。
這位「阿舍」(台語,公子哥兒)雖然從小過著優渥的生活,但卻與父親一樣懷抱著理想。在當時根本沒有留學生願意回台服務的情況下,明治大學畢業後便回台並考試進入新聞局服務,由於兼具日、英文能力,不管在美國還是在日本,他總是積極為提高台灣的國際能見度而努力。尤其在日本時為了打好與日本記者的關係,在物價高昂的東京,由於交際費有限,常常自掏腰包。雖然三十一年的公務員生涯中,從科長到組長,職階相差無幾,他處之泰然。
在滔滔的歷史洪流中,看似微小的人生歷程,也總有人堅持些什麼,或許只是一股理念,也許是一種執著,雖然因緣際會而沒有成為顯赫人物,但他們對於理想的堅持與努力,證明他們的人生沒有白過…。閱讀《宮前町九十番地》張超英演示了一個「台灣人」的主題,對比與現在的「台客」文化,他提供了另一個「台灣人」的模樣和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