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陣子，從電視上看到有一集的「料理東西軍」是由北海道東邊標津町產的鮭魚子蓋飯，和來自北海道南邊南茅部町的海膽蓋飯對決。

節目中的內容和料理工序就不細表了，不外是各種食材的上乘和取得不易，調味或提味料的講究等等。然後就是來賓得面臨的煎熬，看著面前幾乎是色香味俱全的精緻料理，「鮭魚子蓋飯或者海膽蓋飯，今晚你要點哪一道？」

這節目勾起我曾經也面臨在這兩者中擇一的回憶，那是十年前我們租車在北海道東邊旅行，來到知床半島的一處小漁港宇登呂的時候。正午時分我們在一個路口附近找了一間食堂，主要的供應就是鮭魚子蓋飯和海膽蓋飯。

一個大碗，盛了熱騰騰的白飯，白飯上面佈滿鮭魚子或者海膽，撒一點細海苔片，再附一碗味噌湯，還有一小碟漬物﹙醬菜﹚，就是這兩種定食的全部內容。每一道的價錢是1500日圓。比不上「料理東西軍」裏的精緻，但沒有選對選錯的問題，付錢就吃得到。

之前，我這兩種飯都沒吃過，只在雜誌上看過照片。但那趟旅行的前段，於釧路的和商市場，看到有人在一個攤上買了一碗飯，然後到另一攤買鮭魚子﹙漬過的﹚直接淋到飯上，就吃將起來。大概是那豪放的一幕太吸引人了吧，我在宇登呂的午餐因而是選了鮭魚子飯。一顆顆金黃色的鮭魚子，果然像「海裏的寶石」，在口中擠破了是一股輕微帶點甜的海腥味，感覺還不錯。

其實你要是委決不下，也有兩者得兼的吃法，那就是飯上各佈一半的鮭魚子和海膽，但價格是1800日圓。也許覺得這樣奢侈了一點，也許覺得下次反正吃得到另一種，同行五人都只點選了單品。

在宇登呂沒吃的海膽蓋飯，我後來旅行了幾趟日本，大概因緣不湊巧，居然未有再相遇的機會。

我猜想海膽的產量可能遠小於鮭魚子。鮭魚是餐桌上的主流魚類，一條母鮭魚剖開來就是成千上萬顆卵，而一粒海膽剖開來只有十片八片的卵巢、精巢。因此海膽的價格比較鮭魚子昂貴，尤其是被認為上品的馬糞海膽。在電視節目上看到過介紹一家料理店的海膽蓋飯，上面滿滿的馬糞海膽，色澤光亮，引人食指大動，但價格達3700日圓之譜，換算成台幣約是1100元。

台北的一家日系百貨公司的超市有生海膽，處理好呈淺卡其色的海膽卵﹙精﹚巢一份五、六排，售價約台幣700元上下，那個份量，講究一點只能做一碗海膽蓋飯。有一晚，我在這家百貨超市的壽司打折時間進去，看到一盒綜合壽司裏有兩片海膽，因而買了下來。那是我第一次吃生海膽，很輕很軟，沒甚麼咬口，淡淡的說不上來是甚麼味道。

我很早就吃過海膽醬，那是裝在小角瓶裏，帶淺橘黃色的稠醬，瓶子上通常會寫著「雲丹」，正是指海膽裏可食的那部分。海膽醬味道很濃很特別，我還滿喜歡的，和生海膽比起來感覺上是兩回事。台北的迴轉壽司店常常可以看到用拌了海膽醬的切細條烏賊做成軍艦壽司。

至於鮭魚子，賣的地方就比較多了。我在大賣場的魚品部看到的大約十公分正方波麗龍小盤裝的漬鮭魚子，依重量價錢有別。最近看到有一份兩百多元的，勉強可以做兩碗鮭魚子飯的材料哩，價錢顯然比海膽便宜多了。

十年前在宇登呂那次午餐，或許該做另一種選擇。

                2006年4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