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了一篇新文,於是找出兩篇舊文一起貼了。吃的經驗多半是愉快的,包括那之前的尋找。不過,終究都只是一個非美食家的個人經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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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到肥前屋吃鰻魚販。很多人也都有與我相同的喜好,所以我們得常常排隊。
有時候想起來,這件事還滿誇張的,幾乎每次去都要排一下隊,差別只是快一點慢一點而已。有時候隊伍從門口排到十幾公尺外,快接近天津街了,那樣估計沒有50分鐘或一小時輪不到,通常我會望望然而去。吃頓飯要排隊,總覺得沒有十分必要….肥前屋已是例外了,但也要適可而止罷。
為什麼肥前屋?沒別的,因為那裏的食物新鮮好吃又便宜。
以鰻魚飯來說,那幾乎是每一個客人必點的。微甜,多汁,烤得恰到好處(有時看起來焦一點,但好像味道也沒有差別),附一小碟淺渍蔬菜,一碗味口曾湯,每客140元。如果要多一些鰻魚和飯那就叫一份大的,240元。
這十年來,我常光顧這家店,因為喜歡吃日本料理的緣故。日本料理,我們哪懂得個中三味?不管你是在台灣或是在日本,講究起來,就要考量它的代價了。(哪一種料理不是這樣?)因此,庶民式的料理店無疑是最好選擇。
肥前屋營業時間是中午11:30到 2點半,下午5 點半到9點。我通常若不能早些去,就寧可晚些,若是中午1點以後人就少了,很快就補了位,有時甚至隨到隨點。那時候外面沒有長龍,心裏也就沒有壓力,反而能從容進食。
雖然說有不少菜色,但我幾乎不太點別的,首選還是鰻魚飯。如果兩個人以上,或者心情上想奢侈一些,再點一盤生魚片罷,最常見的是紅魽和鮭魚還有別的什麼,一人份180元。可以接受的價錢,而且新鮮,咬口恰到好處。
因為人多擁擠,那裡真的只能專心品嚐美食,然後起來走人。一個朋友的朋友在長安西路當代美術館前開了一間名叫波西米亞人的咖啡店,離開肥前屋後,散步到那兒喝杯咖啡,才是聊天談事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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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跟兩位朋友約了在肥前屋吃飯然後去聽一場音樂會。到了那裡一看,大排長龍,絕對來不及趕上音樂會,只好另謀他圖,我們於是在附近找到了一家也是以鰻魚飯見長的京都屋,京都屋生意也不錯,但不必排隊,雖然價位比肥前屋略高一點,可座位雅致些,比較像在餐廳吃飯,那兒的鰻魚飯有三款,招牌的海鮮沙拉也都不錯,值得一試。那以後我就有了兩種選擇。
像這樣熱門的店,我會努力避開周末前去。但有一個周末到附近有一點事,結束之後,一時興起,就約了幾個人前去。到肥前屋一看,長龍;轉到京都屋,外面擠滿了人,店員分發號碼牌時,告訴我半個小時後一定有。我們到附近巷弄轉了轉,30分後回來,又等了十分鐘,還是輪不到。我問滿頭大汗的店員,到底要等多久,他算了算告訴我,我們是第九順位,還有得等呢?我們只好怏怏然離去。
我的結論是肥前屋的客人習慣速戰速決,那裡的氣氛使然。京都屋的客人是期望慢慢享受一頓餐點,調子完全不一樣。如果要排隊,應該排肥前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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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肥前屋的老闆來自日本。我想應該就是九州的長崎吧,「肥前」是日本古國名,大致就是現在的長崎、佐賀兩縣一帶。我在店裏看到一個布帘還是什麼的,下款寫的也就是長崎的某某工商協會之類。
90年代初,肥前屋就是這個模樣了,生意好、排隊、以鰻魚飯知名 ……
記憶裏,更早的時候我就去過一次肥前屋,地點也是附近,但風格完全不同 。
那是80年代初的一個中午,影評人張昌彥先生帶我去的。很普通的一個日式食堂,桌子少,客人不多,空間適當,記得在一個角落裏還有和式座位,得脫鞋上去。
張先生畢業於日本早稻田大學電影所,是當時少數從日本學電影回國的學者,任教於文化大學影劇系的他,論文是有關日本電影裏家族這樣的主題,那意味著以小津安二郎和山田洋次的作品為主,他是我認識的人中唯一一位看過小津全部作品的人。
我們各點了一客秋刀魚定食,吃飯的時候,張先生告訴我一段初到日本讀書時的趣事。
他跟研究所同學們一起吃飯時,同學告訴他,在日本吃秋刀魚的正確方法是所有的部分都要吃進肚子,包括魚骨在內……
這當然是玩笑。
吃完飯,我看到張先生盤子裏一付剔得十分乾淨的秋刀魚魚骨。
2005/8/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