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爾蘭西邊有幾個島嶼,名叫艾蘭(群)島(Aran Islands),它主要由三個島組成,排列在高爾威灣西沿,封住了這個海灣。
艾蘭島位置偏僻,地瘠人貧,卻由於劇作家約翰‧密林敦‧森恩(John Millington Synge)的關係,發揚光大,成為文學上許多人熟知的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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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知道艾蘭島是因為森恩的劇本“Riders to the sea”的關係,那還是我的學生時代。“Riders to the sea”有一個譯法叫做「騎馬到海上的人」,這意象不錯,可內容卻是悲傷的。
這是齣獨幕劇,背景設在以海為生的艾蘭島上某個小屋的廚房。
幕起的時候老婦人莫雅已經在過往的歲月裏失去了丈夫和四個兒子,他們都死於海上;第五個兒子前不久在海上失蹤了,只剩下最小的兒子和兩個女兒陪伴她。戲劇結束時,失蹤的兒子經由漂流到遠地殘缺遺體上襪子的織法和針數確認了死訊;而在早上堅持出門的小兒子也在驅馬趕集的途中落海死了。莫雅失去了她所有的兒子。
“ Riders to the sea ”承接希臘悲劇的傳統,但把背景搬到了艾爾蘭西邊的小島上。劇中人物沒有道德上的選擇,也沒有性格上的重大缺失,卻得遭受幾乎是無可避免的悲劇。天道無情,人是怎樣地來面對祂呢?莫雅以堅強的心情面對。她說:「現在他們全都走了,從此大海再也無奈我何了……。」
這齣戲是森恩的傑作,也是他多部劇本中演出最多的一齣。1980年代中,我曾經在耕莘文教院禮堂觀賞過它的演出。簡單的佈景,黑色系的服裝,緩慢的調子,營造出陰鬱的氛圍,壓迫著人們的心頭,歷久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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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恩1871年生于都柏林郊區一位地主兼律師家庭。雖然父親在他出生第二年便過世了,森恩還是受著上層階級的教育。他本來就喜愛文學與音樂,都柏林三一學院畢業後,便到德國去學音樂,未久,又踏上旅途,到義大利等地過著波西米亞式的生活。後來放棄音樂,落腳巴黎追尋文學之夢,並決定要當一個法國文學評論家。但是,他的鄉親前輩葉慈(W. B. Yeats)勸他致力於愛爾蘭語言和文化傳統,稍後在1898年,並建議森恩到艾蘭島去把自己當成在地人一樣地生活,把那從未有人表達過的生活寫出來。
森恩接受了葉慈的建議,愛爾蘭文學史從此開創了新的一頁。
1898年到1902年,森恩花了五個夏天到艾蘭島,和這些與土地及大海奮鬥的島民生活在一起。森恩對這個孤立社會的興趣持續增長,他和島民自然而然地交上朋友,他學著與他們說蓋爾語,聽他們說故事,聽他們說唱古老的歷史掌故以及荒誕不經的打油詩。
可以說,艾蘭島給了森恩無盡的創作源泉,而森恩的才氣也在這裏迸出了火花。
森恩把它在艾蘭島的筆記加上自己的解說,最後整理成一本書,書名就叫《艾蘭島》(The Aran Islands)。這本1907年出版的《艾蘭島》以及他身後才出版的《威克婁、威斯克利和康涅馬拉》(In Wicklow, West Kerry and Connemara),是他劇本的主要背景材料。這些創作於1903年到他1909年去世之前的劇本,使他成為愛爾蘭文學劇場的第一個大劇作家。其中最著名也公認為最好的兩齣劇本就是“Riders to the sea”和“The playboy of the western world”(西方世界的花花公子)。
森恩同時也加入葛里高萊夫人和葉慈的劇場運動,並在阿比劇場擔任要職,直到他因病以38歲英年早逝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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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戲劇系或外文系的現代戲劇課程裏多半都會讀到森恩的“Riders to the sea”但我讀到的第一個譯本是收在許國衡先生譯的《現代獨幕劇選》(新風,1972)裏的,譯成『下海的騎士』,根據這本書的後記,其實許先生早在1959-1960年之間就譯了刊在《筆匯》雜誌上,譯名叫『海怨』。
我後來在書店看到過驚聲文物出版的一系列劇本,其中有一本就是森恩的兩個劇本“Riders to the sea”和(可能是)「西方世界的花花公子」。如同這本書譯成「海上騎士」,森恩也有譯為「辛約翰」或「約翰辛」的。
這麼多的譯名,我還是認為「下海的騎士」比較接近戲裡面的意思,含意也豐富些。
至於Synge的譯名用森恩,沒什麼好惡,因為事隔三十多年,許國衡教授又譯出了《艾蘭島》(2004,麥田),我們跟從他的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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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恩自己能拍照,他的多次艾蘭島行,留下了不少十分具風格的照片(中譯本也收有十幾張)。多年來我就是以這些照片和森恩的相關資料作底,構築我腦海中的艾蘭島影像。
然而這些都是百年前的艾蘭島,而我未曾履足於斯。
大部分人都沒聽過艾蘭島,可是朋友裏居然有一位到過那裏。
「我九年前去過艾蘭島,在島上騎過腳踏車。」她說。
「有照片嗎?可不可以讓我們看看,看現在的艾蘭島。」
「到我的部落格吧!」
2005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