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日式蛋糕叫做「卡斯提拉」(Castilla),它是由麵粉、雞蛋和砂糖等蒸烤出來的。通常是蛋黃色的大塊狀,然後再分切成小塊狀。我們一般稱為長崎蛋糕、蜂蜜蛋糕或者長崎蜂蜜蛋糕。
雖然更早的時候就有,但在台灣普及大致在1960年代以後。典型的這種蛋糕店舖裏只賣這一種蛋糕,他們在店面玻璃櫃裏擺上多層的大塊蛋糕,店裡面則疊有許多金色的紙盒,這些紙盒長度約為27.5公分,高度約6.5公分,寬度則從七、八公分到二十幾公分不等,依顧客的需要,切成相對應的寬度裝盒出售。以我最近常去的一家這種蛋糕店來說,他們是分成160、200、310、400、500元等五種零售價格。(2007年9月起價格分別改成190, 240, 370, 480和600元.)
這些店也像其他類型的中西點糕餅一樣,接受大量的訂單,有一陣子訂婚、彌月滿多人使用的,但現在西點糕餅和包裝越來越講究的時代,相對樸素的長崎蛋糕大概比較少人使用了罷。
我喜歡長崎蛋糕的理由之一是它的質地紮實(但還在鬆軟的範圍之內),另外就是有一點點濕潤感。通常買回來開封即食,要是放到第二天感覺就會乾一點(雖然還是好吃),放在冰箱會保持好的咬口。
早期某一、二品牌不知是被併購了,還是擴充成全國發行的大品牌綜合西點公司,卡斯提拉於是成了量產產品。他們通常的保存日期得長很多,於是以玻璃紙袋或塑膠袋密封,裡面還放一包乾燥劑。雖然我並不排斥它,但它比較鬆,也沒有一般蛋糕的濕潤度。我是覺得它遠不如傳統店舖製作的新鮮好吃。可這也不能一概而論,內人就與我持相反的論調,這也是我在購買時要稍微躊躇一下(也只有一下)的原因。
從小就知道這種蛋糕叫卡斯提拉,四個音節,未嘗細究。知道這名字怎麼來的則是得自補習班的地理老師。這位老師上課兩手空空,在黑版畫起地圖來極詳細。有一天上到西班牙,他畫了伊比利半島,又劃分了葡萄牙和西班牙,接著是西班牙的細部,提到卡斯提爾高原時,他頓了一頓,說:有一種蛋糕叫卡斯提拉,就是從這裡而來的。…….一下子,用現在的話說,我知道的這一種小小的蛋糕就和廣大的世界接軌了。
卡斯提拉其實就是西班牙前身卡斯提爾王國的人們吃的主食,十六世紀日本室町幕府末期由葡萄牙人傳到長崎,然後流行開來的。這是我們這裏卡斯提拉店會說「長崎本舖」、「長崎蛋糕」的緣由吧。台北市西寧南路有一家卡斯提拉店,名字叫南蠻堂,也充滿了長崎意涵……..。
日本人稱的南蠻是指西洋人,因為是從南方來的。指涉不一樣,但顯然是學自中國(名詞和位置視角)。日本有所謂「南蠻料理」,顧名思義是早期西洋料理發展而成的。加拿大作家威爾弗格森在他名為「日本,搭個便車吧」(馬可孛羅出版)的書裡,對這樣肆無忌憚的使用「南蠻」加以撻伐。他說,相應於「南蠻料理」我們西洋人是不是應該用「日本鬼子料理」來反擊呢。
回到卡斯提拉蛋糕。這類蛋糕店還常常用「長生本舖」、「長壽堂」、「加壽蛋糕」等等店招或形容詞,有時還用上南極仙翁的圖案。似乎暗示著常吃這種蛋糕會長壽……我不知道是什麼緣由或怎樣形成的,但我從不相信,哪有這麼好康的事,不就是一塊蛋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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