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奇怪的是我。
我站在人群外,離開一段距離,但還是被拍進去了。
那去旅行的老照片的後方,應是一座廟…一個觀光名勝之類的景點,特別的是門口有兩隻黑色的石獅子,雖然表情漠然,但還是很巨大…顯眼。
空氣中似乎有一種甜味,一種笑、一種窩心。
雖然太陽太大,至使有人戴墨鏡有人撐陽傘,有人眼睛瞇成一條線,幾乎看不到,但,大家看起來,卻是開心的。
某些光線太強的畫面,使黑白照片反差更大,而且,大家都瞇著眼看向同一方向,
看向現在,看向照片外三十多年後正在看他們的我。
我想起來了,那天,的確有事……我正因一件奇怪的小事情在鬧脾氣,而不願加入所有人的行列拍照。
現在想起來,很好笑,但那時的我有時會發生這種事,通常很乖很懂事到甚至很好騙,但偶爾就會拗起來,大鬧……
母親急了起來,但不知道如何是好,好言相勸不聽,但又不能在眾人前發脾氣……就僵在那裡。
在其中就是大階梯展開…往下,所有照片裡的人都站在那裏,分成四五排站著…越小的小孩站越前面,大一點的小孩和母親們站在中間,而父親的結拜兄弟的男人們站在人群的最後排,大家都在笑…有深有淺…
從照片看的最右邊,就在石獅子下,我的個子矮小,應是站在第一排最中間的。
一如我姊,她還帶著一頂可愛的圓頂有緣的布帽和下擺有花邊的同樣可愛的白洋裝。
母親在照片第三排和那些伯母阿姨們站在一起,但卻站在右邊最外面。
她是在笑的,但笑得有點勉強,不知道的人看不出來,可是,我知道……她站在離那時的我最近的地方,因為哄我哄不聽,而只好僵持在那。
「沒關係,不用管他。」我記得我爸安慰心急的媽說:「讓他站那裡就好。」
媽回到隊伍……而我仍沒有動,穿著被媽打點過整齊的有領有袖的短上衣和短褲、白襪、黑鞋,頭髮剪得很乖巧得體,應該是要可愛而天真的笑……和所有的小朋友站在一起…的。
但那小時的倔強的我仍沒有妥協,兩眼也因太陽太大而瞇著,有點吃力…
但,我的身體僵硬,兩手不知道擺那裡。
沒有表情的漠然,一如那隻我身後的石獅子。
也跟大家一起,看向前…
也就是…..看著現在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