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穿在中途島」這部紀錄片
我一直深深覺得這紀錄片是流淚地在談「穿」在這個島的這個時代的幸福感的。
談著……其實每個人都在有意無意地從事自己的「穿」的既是芳療也是化療的療程,或用「穿」來進行自己的用「化妝舞会式的角色扮演」來面對人生、來心靈成長的這個時代的冒險。
片中的療程有著好多人好多種:一個有數十件牛仔褲的女獸醫、一個自創品牌的服裝設計師、一個關心工人遠赴薩爾瓦多的工運教授、一個改衣服改了一輩子的老師傳、一個賣了胸罩數+年的婦人、一個大陸成衣廠主管…………他們的精明與辛苦都依賴這種「穿」的幸福感而活、而發光。
因為這種「穿」的幸福感,使人的自暴自棄可以撑住、可以漂浮,而相濡以沫,而沒有撞毀。但也一定一直有著關於「穿」的感情上的內在麻煩,
一如最近所有這個島上的人,在這麽多對於景氣、對於產業、對於價值、甚至對於「活著」本身的泡沫化之後,大家都有種對「人生」的自暴自棄。而在這種時候,談自己這個島的對「穿」的幸福感,變得更耐人尋味。
這部电影,拍的正昰「穿」的更多人更多種療程的有意思,及其不免同時引發的困惑。諸如:我們這個島用「穿」在做什麼功課,或我們在「穿」中不自覺地要什麽?或我們在「穿」裡到底在逃什麼?
不然,怎麼解釋最近這個島最近所出現了的好多互相矛盾卻同樣火熱的焦慮,諸如﹕為什麼時尚变成顯學、為什麼品味變成品行、為什麼美學變成經濟……的歌頌。或,完全相反的,為什麼血汗是最為血拼而流的、為什麼敗物是最不能原諒的敗德的、什麼卡奴是最無可藥救的奴……的遣責!
但也因為導演對太可以預料關於「穿」的事、東西、人、關係的討論聚焦角度的不耐煩,而想試不一樣一點的,不是「週年慶」「精品就是夢」「名牌就是身份」式的商品太行銷到變信仰救贖的所向披靡,也不是另一種主流「時尚」媒体的「慾望城市」、「穿著PRADA的惡魔」「大和敗金女」式那种巧妙說故事的又時麾又好看。
所以才能更深入地安慰和傾聽,但也不免就因此變得這麼累。
其實,我想,這是導演拍這電影的主因,也是看完這電影必然又開始的「『穿』必然是不幸的」心情的亂。
因為,關於片中對「穿」種種的提問是很不尋常的,或許,就是我們還沒清楚地了解並接受,這個島對「穿」這件事在很短的時間有很大的關於「『穿』必然是不幸」的變化。
或說, 她仍在找尋电影裡頭所發問的這個島大多人不願承認的更怪、更寫實的…那種面對「穿」的更具激怒性的現實。
但,這部電影的發亮,不免正因為它是少見地集中在談一些很酸、很硬、很憤怒的事。有一個左派的關注「全球化」問題觀點的更有力,是某種我覺得最難以釋懷的用心。它解釋「穿」作為一種產業的心酸、在世界分工的剝削、歷史變遷的無奈、製造業瓶頸的無解、工運的激情但無望……中種種不免的可憐。
看到這部片談「穿」的用力與傷害時,有意無意的,我總也會受到餘震般地惶恐。
而懷疑起,或許,自己的「穿」的既是芳療也是化療的療程終究会失敗的,在這個島的這個時代的「穿」的更內在的幸福感……是很難被期待的。
只能……更深入地安慰和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