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展演的是一幅「性愛地獄變」。暗室中化身成統一稱謂「E」的無數個變貌女體,讓人嘆為觀止的性愛近身肉搏特寫,昆德拉性愛集郵冊後面的「詩意領域」───或恰好相反,詩意的空轉。即使在密室裡,即使探索鑽進最深遂潮濕的女陰或菊花,即使吸了K或淫亂3P,那個密境已無從進入了。

1老天使鬼魂.... 倒走昆德拉的色情鐘面.... 承載「倒轉的世界末日圖景」的意志
駱:
就我所知,這小說原本有一跨度更大的世界背景,「耶路撒冷─台北─紐約(911)」,除了性的特寫(如集中在現在這本中完成的),還有一個巨大的、神話學的、類似大江健三郎的「倒轉的樹」、「燃燒的樹」那樣末世恐懼、大屠殺陰影、垂翼大天使眼瞼下方的悲傷、大爆炸(大江主要以核爆為地獄場景,後來在卜洛克的《小城》,現代惡之華成了塌陷成粉末並混了死者骨灰的,消失的世貿大樓)。……一些後現代慾力在不同身世的流動城市裡找尋「借屍還魂」之宿主的現代版唐吉柯德─現代漫遊者成了穿著昂貴名牌在神廟廢墟、威尼斯聖馬可廣場或紐約○○區流淚的無主鬼魂。
是的,最讓我(作為你的同世代以小說為扣問忍術的友伴)震撼哀慟的是,在這新的故事裡,老天使成為鬼魂了。像宮崎駿《魔法公主》裡那被中魔豬神的邪崇咒詛附身的少年。確實那蒼蠅王(現在的版本應是大蛇丸的血印?或是《烙印勇士》的地獄印記?)的詛咒已透過華服、巍峨建築、高速運轉的大量電影閱讀記憶檔,蘇珊桑塔格所謂的「從影視媒體中感受的他人痛苦」:戰爭、災疫、海嘯、恐怖份子執行處決人質……種種種種,既在場又缺席,既真實存在卻其實醃泡在無數他人的蔓境,像D.M. Thomas的《白色旅店》這一切以附著,緊黏在我們靈魂的底層。主要是,「這樣的小說家不可能快樂了」(大江語),這裡我要向你這樣的〝夜闇之渡〞,這樣的一次書寫表達我的敬意和妒羨。
終於,我們這一輩的小說家真正有人完成了一幅地獄變,羅生門(不是後來被誤用的真相之歧義,而是芥川原著的,那幅畫師終於將發狂的自己畫入其中的眾鬼圖)。
後來先以「台北」這部分出版截流而出,我想即使是極熟悉你的讀者,也很難不放入情色小說的脈絡閱讀。如同你在中時部落格刊載曾引起的反應。我想那些衛道者的激烈反應或也在你最初的朦朧預設中吧?
確實因為遷就以「一本小說」的形貌面世,摘去了「耶路撒冷」及「紐約」前後部分,這一本劇本子意外顯的集中,操控性強,像變形金剛具備強大的承載「倒轉的世界末日圖景」的意志,讓人詫異作者何以沒有在書寫中途即崩潰、瘋掉、尖叫、哭喊或系統斷電……而能將之完成。
當然展演的是一幅「性愛地獄變」。暗室中化身成統一稱謂「E」的無數個變貌女體,讓人嘆為觀止的性愛近身肉搏特寫,昆德拉性愛集郵冊後面的「詩意領域」───或恰好相反,如你小說中人物所說:「2046中梁朝偉的良心早在花樣年活中用掉了」───詩意的空轉。即使在密室裡,即使探索鑽進最深遂潮濕的女陰或菊花,即使吸了K或淫亂3P,那個密境已無從進入了。
很怪,它是一座倒走的時鐘,昆德拉((不朽))中有一章藉肉體之詩講「生命的鐘面」:神秘的主題。他的情色刻度依序是「沉默的運動員時期───>詩意隱喻時期───>淫詞穢語時期───>阿拉伯人電話遊戲時期───>神秘時期」。到了最後階段,老去的唐璜意識到那個私密的、只有兩人相依相纏綣的幻念徹底消失。但我有一感覺,也許並不精準,我覺得這本小說的你,是倒走昆德拉的色情鐘面。你是老天使嘛,好像穿著僧袍帶著聖湯瑪斯的神學教義,倒著走,嗚咽著鑽進那些充滿精液和女人下體氣味的城市HOTEL。
顏:
聽你說這些因這小說而聯想到的〝夜闇之渡〞,使我也想到好多書,但卻是更早以前看過的,像早年歌德的〝浮士德〞、赫塞的〝荒野之狼〞、卡夫卡的〝蛻變〞,或是你提到的更晚我們一起看的〝火影忍者〞,這些故事裡都提及那種極度封閉的自我召喚與自我轉變,而且也都必須為某種更深層的修練而改變所以才必須進入的〝夜闇之渡〞。但在這小說中的主角那「我」雖也如同蛻變成抽像的蟲、抽像的狼、抽像的尾獸進入了更孤絕更內化的邪惡過程,但他卻不那麼自覺,心裡也不覺得那麼糟,而且甚至往往會在遭遇中引動未曾擁有過的愉悅,那種呈顯了惡德榮光與覺醒並進而發現自身原有封印住」原力」的愉悅……雖然不免也有必然的衝突與掙扎所帶來的苦難。
這種〝夜闇之渡〞的愉悅與苦難,即使是目前某些好萊塢電影所往往拍出的有點虎頭蛇尾的史詩(波赫士語),也都一再提及。像「哈利波特」或「駭客任務」甚至「星際大戰」的絕地武士…….在修煉過程所皆不免進入與種種源於自己內心巨大〝黑暗〞的角力。這種「必然的衝突與掙扎」不免是這個時代的顯學式的修煉。
而且,我所想到的你所提及的老天使變成的鬼魂,應該不只是「借屍還魂」某些通俗恐怖片的……那種魅影的怨念或仇恨,卻比較而是吉本芭娜娜式的某種籍以「療傷」的可能與暗示……也可能是更古老的〝聊齋〞裡某種老道士或法師同情冤死的亡靈女鬼而破戒引渡所引來吉凶未卜故事裡更詩意的曲折。或,就像〝神隱少女〞或〝魔法公主〞裡遇到的〝神〞〝鬼〞都可能善惡不明地難纏,而且是在〝夜闇之渡〞中遭遇彼此、等待彼此的救贖中才能困頓地挽回修煉……
或許,你說的某個程度上也沒錯,老天使已死了,也已變成鬼魂,這本書的確是完全放棄了〝老天使俱樂部〞的單純而單薄的懷舊,而像「大天使直接變身成惡魔」式地投入極度的惡:性愛、嗑藥、妖魅……種種極度敗德的試探。
那其實是一種「慾望之霬」或是「攻殼機動隊」式的躍下。
所以,小說裡「極度敗德的試探」部分的章節在中時部落格發表時所引起的擁護與攻擊兩方近乎打群架式的激烈反應,對我而言,其實還不算太激烈吧!因為,我所在這本書裡所動用的「情色」並不比那些更世故的作者更自覺地操作並挑釁當時的社會與衛道者的行情,像惹內、 D.H.勞倫斯、白先勇、亨利米勒、薩德、村上龍、阿莫多瓦、大衛林區……
但,我卻也因此想到,在那時候的中時部落格所引起的波折的,反而是在書中所動員的「性愛地獄變」所觸怒的保守團塊, 原來在台灣的現在,這小說還那麼尖銳地而激進地冒犯到這些「基本教義派的異性戀」、「即使沮喪仍堅守道貌岸然路線的中年菁英男子」、「正義感道德感都太過敏的母親」、「不容不倫或不規矩的中產階級」「反線上遊戲如當年反共那般恐懼的家長」…的團塊。
但我並不在乎這種冒犯及其必然的風波。我比較在乎的,反而是這書較深沉的另一部分:如何以對「性愛」的恐懼連接到之後對「世界末日的覺醒」的恐懼。
這本書之後關於另外兩場景兩城市兩部曲式的「延伸」當然是更大的,也的確有著你說「倒轉世界末日圖景」的意志那種暗示在裡頭,另外在你提到的跨度更大的涉及神話學式的面對恐怖份子的恐怖,那也是這書三城三部之另外二個城市(關於耶路撒冷、紐約部分)的核心,所有所謂末世恐懼,大屠殺陰影和最後更繁複困頓的世貿大樓的消失…種種幅員更巨大的焦慮都已完成了。本來三部的字數已到近三十萬字,但還是決定以「台北」部先出書(即使我覺得這三部之間成書的邊界是應該消失的)。
那是我因擔任駐市藝術家2001年長住耶路撒冷、2002年到2003年長住紐約一段時日而不免引發的某種焦慮,或說是,深入恐怖份子原鄉與前線太久所累積的更深的悲傷與同情,某種程度而言,更甚至是,我這十多年來對於自己涉入也陷入「夜闇之渡」的這個世界種種恐懼的總和及總結。
但這本書集中在「台北」是為了將這種暗示災難的哀傷與沉重先變」輕」。
如同卡爾維諾在「下一輪太平盛世的備忘錄」的第一講所謂的「輕」,以殺蛇髮女妖米杜莎需避開其眼神令人石化魔法的典故,提到用小說的輕盈來抵抗沉重,抵抗他說到「過去文學著重於寫他的所處的時代,嘗試去認同那些和本世紀歷史的、個人的、以及依附的無情動力…但世界的沉重、遲滯、晦暗…一開始便黏在寫作上」的那種沉重。這是我寫這本書最內在的困難,也是我寫老天使以來所一直無法脫逃的困難。
但,這本書中找到了一個支撐點的輕盈,那就是「性愛」,因為「性愛」而使得「對死亡的恐懼」「對末世的悲傷」「對災難的陰影」的沉重,有了你所說的以「性愛」來「借屍還魂」(那些黏在寫作上歷史的個人的以及依附的無情動力),而重新與其面對,可以折射、可以對決、至少是可以開始移動了的抵抗。
在「天堂」在「禪修」裡的幻念中的情色,或在3P在ONS在口交在肛交……種種非幻念中的情色,都可以折射出這種台北式的「輕」或這種面對地獄變式的「虛無」,那也正是想試探你提到某種米蘭昆德拉式的動用肉體來非難古典SUBLIME主題,那種撐起「生命難以承受的輕」式或用色情鐘面敘事進程來嘲弄「不朽」掙脫「不朽」的可笑……的高明。
其實,我本來沒有那麼貪心,只是想更「谷崎潤一郎」一點,更「貝托路奇」一點地,就是再無力點地浸泡在那種陰影般揮之不去淫念的神祕…來偷渡這些沉重…
偷渡某些我們在戒嚴時代成長的沉重,早年有點左派有點知識分子有點文藝青年那種我們那年代長大養成的自以為的沉重…一種描寫自己身處的時代的集體面對歷史的沉重、遲滯、晦暗在態度上的無力…其實很單薄。
那是「老天使俱樂部」當年的困境。
2少年愛紀念碑…..老男孩….天堂二
駱:
火燒十八王公廟那場,讓我想到塔剋夫斯基的「犧牲」,或你在另一篇章裡描寫到婚禮上的火把劍。之後卻在「E的天堂筆記」裡漫漶恍神寫這些城市棄兒們如此友愛認真地「裝備羅馬劍」。
這個部份來說,你的這一篇篇繁花聖母的肉體詩篇〈或淫亂懺情錄?〉的後面,有一「少年」的主題。〈犧牲〉裡突然施暴的男孩;杜斯妥也夫斯基裡的〈少年〉;火影忍者;你曾推薦我看的電影〈你他媽的也是〉………
打天堂二的後面,各有代號的玩家,他們在真實介面各有身份、職業:高雄理髮店的設計師、 無所事事的宅男、寂寞的上班族、高職畢業生。「A」也成為其中玩家。〈玩天堂二隻是她用來打發時間找人聊天的遊戲,沒有要變強變更厲害的目標〉。他們在這種網路「團體打怪獸」的變身〈發光的、單薄、美麗的、無法在真實時空存活的戰士身份〉裡支離破碎地完成「啟蒙」:學習友愛、犧牲、慷慨、不要被壞人騙〈騙去法寶〉。他們是遊戲情節上方的傀儡操縱者、真實的青春卻比他們手下絲繩操縱的角色們要孱弱易碎。
我發現你的色情烏托邦的國會大廈紀念碑石上其實刻的是〈少年愛〉這幾個字。並不是戀童這回事。而是少年品質在衰老、繁華壞盡、權力場、以性証空、修補宇宙黑洞之挫敗感……你好像無能直寫「愛情」或「家族故事」,反而必須在一種可捏扁又彈回的「男孩玩具室」裡的塑膠玩具、小兵、太陽系九大行星掛飾、變形金剛裡,琢磨出「少年」偽扮進入成人城市最時髦、前衛、乖異的場所。因為是少年,所以他在每一冒險時刻〈這本書裡當然是以性行為測知時光定義的元素半衰期〉,接待有敏感至歇斯底里的好奇、易受驚嚇、想對好人〈女人在此成為大人〉,一種裝腔作勢的貴族氣味……那讓我想起《阿莫的卡布奇諾時代》或去年讀到一本法國小說○○○寫的《一座島嶼的可能》。
譬如相米慎二的電影《颱風俱樂部》,在那間密室裡,因颱風來襲而被成人疏忽遺忘的教室,所有的惘惘的威脅,所有的一二三木頭人式的靜峙互相觀察、所有的失控、怨念、即興暴力,或「蒼蠅王」式的原始部落,野蠻至失去人形的狀態,都可能出現。
你的色情修羅場裡,似乎那個「我」,是個失去同伴,永遠得孤獨流浪的落單少年,他得在時光之河裡獨自老去,變成「老男孩」。我們或對這樣密室中的三人〈或更多〉關係著迷,你透過性〈或非如此不可,又如此則無能〉使這對峙的兩人、三人動了起來。肉體到最後才液態纏繞繾綣;一開始全是少年式的觀察,像照說明書裝精緻模型,像驚弓之鳥,像密謀燒掉金閣的口吃少年…………
顏:
我還真的沒辦法直寫「愛情」或「家族故事」,沒辦法寫這些太「大人」的主題……哈!我總覺得正如你所說的,真有意思,我看待這些主題都太「孩子氣」太像一個無法長大的……「少年」。
但,當你說到「老男孩」,我反而更想到的卻是〈阿基拉〉裡那些老了的超能力兒童們,他們被放入那高樓實驗室的驚人地巨大的古怪玩具間,用另一種更怪異的方式來介入「成人」:介入高科技、靈修、政客、叛軍、那種極端恐怖加注的「成人」式對決,但骨子裡卻仍然是「少年」的,華麗而狂亂到近乎失控的,那種「老男孩」。並不是塔考夫斯基不是杜斯妥也夫斯基……的較冷較詩意的版本。其實,我倒覺得你說的以「男孩玩具室」折射世界魔幻恩仇的完美例子是莎士比亞的「暴風雨」,那裡頭的魔術師就是一個完美的「老男孩」。
而且,我覺得你的小說裡也有這種宿命,或說這種焦慮……但你在小說裡的關注已經從當年「降生十二星座」過人渣生活的浪蕩少年到「遠方」「我們」中變成「丈夫」變成「父親」那種「大人」,而我彷彿因為種種的真實與虛構的人生留住了一個沒辦法長大沒辦法承諾感情、承諾未來、承諾自己人生的「老男孩」的身份。
但另一方面,我想到的卻更是小說外的真實世界的「大人」這件事,這十多年來我人生已經進入完全的扮演「大人」的狀態,當系主任、當策展人、當建築師、當教授、當多種類型創作競賽的評審或評論者、當耶路撒冷紐約駐市藝術家……捲入更多不得不的更世故的招架,捲入和「權勢」和「體制」抵抗的無窮無盡的「幻想自以為可以反體制化」的纏鬥。
在這同時,我多眷戀昔日還可以撒野可以混亂的當「少年」狀態,但那其實早就萎縮了或至少是傷痕纍纍…..,即使還沒完全消失,那「老男孩」也一定是在你所謂的「半衰期」裡繼續更快速地衰弱……。
或說,在現實中,我和「大人」距離太近,所以沒辦法再以這種身份寫進小說裡,只好躲入一個沒有經過少年就直接進入中年的「我」來偷渡你說的「老男孩」式的亢奮……。
另一個部分的原因,比較耐人尋味,我留住「老男孩」式的天真或許也可以說是十多年在大學教書中我和學生的更近身肉搏式的親密,一方面像心智打胎盤素般的以「火影忍者」大蛇丸式換年輕肉體的幻術來修煉……,另一方面則更是透過他們真正少年的「心眼」來深入這些年來我們變成「大人」僵硬僵化後所看不到的這個時代的變化……
從「蒼蠅王」到「海灘」到「大逃殺」,真的,我們這種還沉迷那在慘淡「戒嚴」時代、長大在蒼白「現代主義」文學中浸泡的老「少年」……被他們控訴了我們自己所不曾經歷的更快速更激進更KUSO但也更「顯學」式的新「少年」經驗……你說的「颱風俱樂部」到了這時代的版本,變成「富江」變成「漂流教室」變成更多「妖獸學園」式的更為極度變態又極度感傷的壞毀方式……甚至,更詭譎但更傷害的壞毀方式部分也同時在發生,一如我跟我的學生現在看「巖田俊二」看「你他媽也是」、看「猜火車」、看「羅拉快跑」那種這時代華麗的感傷……是遠多於當年我們少年時看的「大江健三郎」「卡夫卡」「沙特」的蒼白的壞毀。
這本書所動員的 「天堂二」 就是這種我所瞠乎其後的完全無法進入的(你說的)修羅場。因為,對我而言,打線上遊戲這件事是非常神秘的,而且,從他們身上,我老看到我錯過的或未曾擁有的「理解世界」的方式的可怕活力,看到因之開發的另一種全新的全景式視野,因為,我始終覺得線上遊戲擁有其自己巨大而完整的「理解世界」的方式及其封閉的象徵,他們擁有全新的以網路為無線放射與集結的路徑,也因此而開發了全新的「語言」「核心價值」甚至是「死亡及其復活」的「輕盈」倫理。
這種線上遊戲式的「輕盈」,一如「性愛」,調節了這書裡「我」好像人生已到了動彈不得的現實傾軋……的挫敗感。這些既虛幻又真實、既古代又現代、既肅殺又溫暖、既用功又貪玩的〝態度〞的「輕盈」,對我而言,是種全新的學習。他們的版本升級使得他們的〝玩〞一如量變到質變的激進發酵,都是他們反過來調教我的某種「理解世界」的全新可能。這絕對是新一代UPGRADE過的「少年」的開心開朗及其爆發力,和我仍然偷渡你說的那種「老男孩」的金閣寺和口吃少年的幽暗小說美學非常非常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