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HI-FASHION的動人
-----關於電影「下妻物語」的信念的可笑
「可是為什麼不能為了服飾賭上性命呢?重視與服飾的際遇勝過與人的了解有錯嗎?」
「下妻物語」中女主角桃子這麼說
(壹)假的:「開始」
我好喜歡這部電影。
好喜歡這部好「假」的電影,從主題到形式,從小說到電影,從故事到場景,從揶揄到象徵,都好「假」地好動人好有意思。
從賣仿冒品的混混的爸爸、跟人家跑了的媽媽、到堅持自己還活在18世紀的女兒……一家人的混亂。從自以為是最強女暴走族的可笑到自以為是最天真蘿莉塔的公主的可笑。從在稻田埂裡穿白蕾絲娃娃裝走路的荒唐到在鄉間大佛像前幫派決鬥的荒唐。從贏的PACHINKO彈球機的好運的莫名其妙到暴走族首領起源的虛構傳說的莫名其妙。甚至從小說家寫的刻意的怪到導演拍的刻意的怪……都顯得那麼「假」,但卻「假」地那麼動人那麼有意思。
(貳)假的:「信念」(一)
「我認為那些將濟溺扶傾裡為生存使命的醫生所抱持的信念或人生哲理與我選擇以蘿莉塔為泉源一而活的信念,兩者並無優劣之分。」女主角桃子這麼說。
這是多麼大膽的反人道主義反左派反智反信念的信念啊...
用一種「穿」一種「穿的風格」一種「穿的典故」一種「穿的痴迷」的瘋狂,來反舊有「信念」(往往一定要轟轟烈烈成仁取義地做大事)的沈重沉腐,而用來定義一種更IN更不一樣的「信念」。
(參)假的:信念(二)
「服飾,尤其是綴滿花邊、輕柔飄逸、甜美可愛、極致蘿莉塔服飾,是人生中、生活上最重要的存在。」這幾乎是電影中的最令人感動的宣言。「傻女孩把生命奉獻給愛情、學業、事業才有意義,將生活寄託於微不足道的服飾上只會被斥為虛度光陰,是得不到任何讚賞的。」這種反動的威脅仍然圍伺的女主角說:「可是為什麼不能為了服飾賭上性命呢?重視與服飾的際遇勝過與人的了解有錯嗎?」
這是有關HI-FASHION的很多電影中也必然不能錯過的極大膽式「宣言」。
(肆)假的:羅可可的心
「天生的幻想癖,注重優雅的氛圍與浮華的情感,不在乎所謂的道德與現實;與其為往後的未知人生下定義,寧可沈淪於稍縱即逝的愛情,無視於邏輯與常規,只以當下所體驗的快樂為存在價值-這就是羅可可的『心』。」
羅可可的心也是「衣」的心,也是品味也是時尚也應該是HI-FASHION的心...那是某種難得一見的看似膚淺可笑但可能卻是因此更脆弱才更深刻的定義。
<伍>假的:羅可可的魅力
「羅可可的貴婦人實踐了今日被稱為蘿莉塔想追求也無法到達的極致世界──將緊身胸衣束緊到最大的極限……使腰部呈現令人不可置信的纖細,而因此無法長時間站立,只要稍微受到刺激就會呼吸困難、昏厥,最後甚至被抬走──但這就是貴婦人的魅力所在……才成就了羅可可時代。」
這種電影中形容的「魅力」是多麼讓人發噱的捨生取義式的壯烈。
(陸)假的:羅可可的威脅
「在道德上沈淪,不了解優雅為何物,不知道現實是什麼,是個絶不親近自然,缺乏嗜好的人...只有優雅、甜膩虛浮地華美、賣弄風情、簡單而沒有深度多變、耀眼奪目淫亂,有如上了妝的膚色。」
這是十八世紀法國啟蒙思想家、哲學家狄德羅所批評羅可可也批評羅可可畫家布雪的話。我想到在這個時代大多的思想家、哲學家也是這樣批評HI-FASHION的。
(柒)假的:般若心經
「特攻服右邊口袋繡上『喧嘩上等』左邊繡上『般若心經』...,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不過看起來挺帥的,夠硬派,而且好像很強。衣服上繡了字,但是卻是不知道什麼意思的字。」另一個電影中的女主角草莓說。
「般若心經」只是看起來「好像很強」「挺帥」,在小說中在電影中這真是神來之筆。是有史以來最怪的嘲弄暴走族的、特攻隊的、制服癖的可笑。
“文字”是假的,“刺繡”也是亂想出來的可笑。
<捌>假的:羅可可的紀律
「極端的個人主義是羅可可的精神基礎。羅可可比任何思想都要來得脫序而叛逆,它既優雅又低俗、既華麗又缺乏紀律……然而我只能在羅可可主義中找到動人的生存的意義。」女主角桃子又這麼說。
在「下妻物語」中,在日本著迷時尚的少女的品味中,她們在妄想裡重建另一個遙遠的時代精神式的對現在的叛逆。
(玖)假的:不美
小說家說:「羅可可對於凡是乏味的不具美感且無法滿足感官上的需求之事物是不予認同的,即使那是如何絞盡腦汁苦思之後所獲得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