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那個先知的廚房
用「修行」的方式來談「當代藝術」或「我的作品」
L說我的作品中「陰氣太重」,想帶我去她的一個住在紐約近郊的朋友家喝茶,我想她是好意就跟著去了,但一走進去才發現客廳是個「佛堂」,談了一下,才發現他們是個「教派」啊!
其實,我並不害怕,因為我已遇過好幾次、好幾種類似的人、地、事、物……也有好些很有意思的遭遇,但這回真的沒有準備啊!也沒有想到在一張桌上用「修行」的方式來談「當代藝術」或「我的作品」……
但,我想,我的作品也是真的「陰氣太重」了。
後來,我還跟著做了儀式拜了一下,跟著學了他們的三樣祕密,而且答應不能告訴任何其他的人……這方式跟我在倫敦那次去另一值法會的情形好像……
他們都有著同樣的要求:就是答應不能「說」這件事。
因為神祕而顯得很飽滿
好久沒用這種方式想事情了。
一種很大很老舊但又好像因為神祕而顯得很飽滿的「飽」的方式。
張先生提到「道」「氣」這些字的時候,是為了描述我所提及的所謂「視覺」藝術裡的我所希望在類儀式的邊緣上呼叫出來的作品力量而出現的回應說法。
我想我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只是他說的字眼與憑藉的分析都實在太有信仰了,或說,簡單到太像標準答案的生硬。
但,後來我也開始注意起我自己,另一方面的難是:我有點心虛,面對他那種「簡單」的有力量。
反正,在作品中,我顯得迂迴、多慮、不免因之而帶來了虛弱。
認真地「修行」,你會有一種『飽』的感覺
「那……你為什麼穿全身黑?」
在我還來不及說成是一種「專業」的、「美學」的、工作上極限姿態的裝腔作勢……地辯護時。
「這樣會招引來一些不好的東西。」他又教訓起來了…….
我覺得很有意思,因為還沒有人用這種「修行」的角度來看我的作品,剛開始自己嚇了一大跳,想反抗,但也同時想多聽一點別人的不同看法…
但連策展人的L都因此也說了這種關於「修行」的對我的看法。
所以,我提到姊幫忙準備「普渡」式的供品來做《蘸》那作品時,我們的對拜拜點香冥紙的顧忌,來說明我是在乎的。
但我還來不及說我不在乎的部分,或藝術的限制(展覽也不過是一種美學的、學院的、甚至只是工作的……遠遠比不上修行的有力量)。
但再用力地釐清「修行」的對我的影響,在他們面前還是只顯得……. 虛弱。
L她說:「如果真的認真地「修行」,你會有一種『飽』的感覺」。
「外面的」和「裡面的」要分開,L指出我的作品有太多「陰」的部分,我說到有「力量」,說到不止是形與象,還有更後頭的找」,說到「更小時候拜的神祕的重來一回」,說到「用這些『不好』的東西來抵抗一些教養的、知識的、乖地變笨的好……」
《THE SIGN》那部片
我並不太在乎他們所用心但潦草說明的教義、玄關、法門,一些解釋,金色的陰陽太極圖。我比較在意想的是:為什麼我會在這時候遇到他們?這是什麼樣的「SIGN」?
不論是起壇的火的怪、這些儀式裡的唸白,或是某些引言者唸錯的口白,對我而言都很奇特,(雖然中間,我有分神去想我正在寫的小說中的可雷同引用的情節,裡頭那一個祕教分壇的遭遇方式及其普遍性的「SIGN」地虛弱與飽)。
L說起《THE SIGN》那部片是她從911之後去看的,「很怪」……我覺得是不是前輩子殺了許許多多的人,而必須用這輩子的被糾纏來還。L說她真的很在乎……
L說她是到911之後,突然覺得很多事她都會帶著感激的心情來面對,我想到剛才在佛堂邊的桌前,想到她指著今天晚上的月圓、桌上的餅乾、我也試著搖了一下的呼拉圈,好像也是一些還比那些儀式更動人的「SIGN」。
那個先知的廚房
本來只是在車上跟L提起我母親的死前的我所想到的自己感到的對她未了的虧欠,雖然,我怎麼勸母親說:「放下」這種我不懂,也沒準備好去面對的,即使她虔誠信佛拜佛一輩子臨頭來還是會怕的事。
張先生說沒有什麼太多道理,只要是「心就開了,就表示清楚了」,這種簡單,還是解開了某些我的最近的煩。
面對當代藝術的虛弱,面對自己作品的虛弱,面對自己的虛弱,或說,面對紐約…..及在這一年發生許許多多事的虛弱。
最後,我指著桌上的餅乾,說起《MARTIX》(駭客任務)裡的那個先知的廚房,L卻指著那個牆邊的大呼拉圈說,你有沒有注意到你說到那先知的時侯,它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