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化」的虔誠般的……可怕花樣
其實,我也不知道救國團或政戰部的英文怎麼說……或就算我說對了,他知道那些英文的意思就是他們國家所發展出來的「赤化」年輕人「赤化」部隊「赤化」組織而放眼全球至今還是最厲害的精神訓練方式與創造中心,一如某些秘教的虔誠般的……可怕花樣。
每天去美術館都會經過的那個小理髮店,原來是俄國人開的,理髮師是個很敬業又很謹慎的人。
那天,為了確定我要剪成什麼樣子,他拿好幾種推刀試了好幾次,為了問清楚,我是不是真的要剪那麼短……,我說「是」。
「只有兩種人理這種頭,一種是士兵,一種是囚犯
最短的平頭,快光頭的最小長度」,那是我在耶路撒冷試出來的樣子。
「在台灣,只有兩種人理這種頭,一種是士兵,一種是囚犯」,我說:「對了,還有和尚,佛教的……」他好像聽不懂BUDDISM這個字,我也沒多說,但他問到台灣當兵是必要的嗎?我想他說的是「義務役」這件事,我說對,是兩年,我用記憶中很有限的關於「俄」這個國的印象,來想多問點關心或禮貌……但因為陌生,也因為英文……我發現自己坐在椅上的身體變得很僵硬緊張著……
「台灣有很多制度是學俄國的,我們有一個總統年輕時曾到俄國留學帶回來很多東西」他客套地喔了一下,「他是蔣介石的兒子。」他還是只喔了一下,我就沒有再說他叫蔣經國……,這個後來說到他來美國已經12年而從來沒有再回去的俄國人為什麼要知道另一個國家的總統是誰或他那個後來常被當成獨裁者來討論的爸爸還寫過一本叫「蘇俄在中國」的書之類的事……
他看著鏡子,摸了一下我的圍巾上的頭髮說「你的前額要不要修,像7號那樣?」我沿著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到鏡上的牆貼著數十個美國黑人的臉蛋和他們的髮型,但,我只想到在麥當勞點菜時的那種叫1號或3號餐之類的好笑,也沒辦法再多想些「蘇俄的什麼在中國」之類的問題,只是笑著對他說「不用了!」
我並不想修成黑人歹徒式的那種切齊髮根的或是摔角手式的明顯的塊體的誇張。
其實我心裡「現在」我想對他說「蘇俄和中國都在美國了吧!」
還想說我小時候參加過的救國團或軍隊裡的政戰部,都是從俄國來的,或是我更小的時候看過很多小說和電影也是從俄國來的……之類的事。但我看著那排美國式的幾號餐點法的黑人頭之後,就覺得算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救國團或政戰部的英文怎麼說……或就算我說對了,他知道那些英文的意思就是他們國家所發展出來的「赤化」年輕人「赤化」部隊「赤化」組織而放眼全球至今還是最厲害的精神訓練方式與創造中心,一如某些秘教的虔誠般的……可怕花樣。
他在開始洗頭以前問說:「在美國可以看到很多東西是MADE IN TAIWAN的,但在俄國卻看不到。」我說:「大概是市場接不起來吧!」我笑著說「台灣其實是很小很小的國家啊!」而且,現在全世界都可以看到MADE IN CHINA的東西了,他們才開放了7年……「我們……」我並沒有再辯護些什麼,例如台灣已變電子業資訊業之類當前的事……
這些事太近太小,也不會有多少外國人知道,何況是一個12年前才離開「鐵幕」來至紐約城郊的理髮師。
「現在」我想對他說「蘇俄和中國都在美國了吧!」
或對我自己說「蘇俄在不在中國其實已經沒有人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