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角色都穿PRADA
壞人都穿PRADA?
在PRADA這個店裡頭,我一直很困惑。
位於SOHO的這個紐約的PRADA旗艦店變成這一帶的名勝古蹟那麼吸引人潮,但為什麼在裡頭那麼多看起來像「壞人」的人?
我的困惑,其實還因為在著紐約之前已看過新出版一整本厚數百頁像字典的設計書在介紹這個店和經手這個案的當紅的建築師REM KOOLHAAS。也因為這個近年紐約最紅最花錢最引起媒體注目的店在外頭卻一個PRADA的字樣或招牌都沒有,害我路過數次找了許久循著地圖街名地址才找到。
但,到底我和這些「壞人」被這個店或這個「牌」的什麼所吸引!
不是因為誤解了台灣或大陸仿的對那些黑色尼龍背包的幾近簡單的外表和倒三角鐵皮標誌的狂熱吧!
而是PRADA那近乎矯揉造作但又必然是真正的禁慾主義的感覺吸引了我。
但,我想,所有不夠壞的的老弱婦孺大概都只能巴望著它而遠離它。
一方面它滿足了最有錢有勢的人希望被巴望的姿態,遠離天真爛漫、和藹可親的普通而廉價的模樣,但卻又以最精準最高明最昂貴的剪裁、材料種種最硬調的美學細部來回答不夠「壞」的別人的巴望。另一方面,它滿足了這種「壞」的更終極的現實想像,催眠每一個正常人某種更疏離的證明「我也可以是一個狠角色」的理想。
從這個「牌」和這個「店」都可以感覺到這種介於「巴望」與「催眠」之間的矯揉造作。
從Miuccia Prada所繼承其爺爺於1913年米蘭高級皮件精品的最精準昂貴打製技術傳統,到70年代面臨GUCCI、MERMES之後轉型為領航時尚的另一種高明路線,而1989年推出講究最複雜細部的極簡風格化成衣與配件之後,陸續推出Miu Miu‧Granello等同樣有「催眠」體質的副牌……都形成了這種「狠角色」式的風靡。
從REM KOOLHAAS這個店看來,數百坪的一樓與地下室賣場空間被當成一個類似小型僧院或博物館加劇場的設計,大概是有史以來服裝品牌旗艦店最「狠」的手筆了。一樓正中間被挖開一個浪費的過大天井,旁邊一條小橋可看到天井所形成一邊為斜長樓梯與一邊為弧形面牆的非常像小劇院的主空間,但少數當季的PRADA最有名的鞋卻就精準、高明、昂貴地放在很長的階梯上,非常有被「巴望」的催眠效果。
而底下的像中世紀僧院小隔間卻全部灰或白色的男女裝部使選購過程像在朝聖,加上特殊框架天花上每個都可以移動的懸吊的金屬櫃,直徑近四米的透明圓電梯、更衣室裡鏡中安裝可由身後攝影機投影成的試穿背面影像……種種高科技行頭的離譜昂貴,令人有種置身於太空船(這種比僧院更終極疏離又禁慾的理想極簡風格化地點)裡的困惑……
我不得不喜歡這種近乎矯揉造作的禁慾主義式的風靡。
因為「狠角色」不會有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