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 York萬聖節

看起來更像「惡魔」一點…… 

在眾多漠然而疲倦的面孔中，有一張濃妝畫得很細也很誇張的吸血鬼的臉，因為地鐵車的緊急減速而撞上車門的玻璃，但隨即裝著若無其事地站回原來的位置……遊行集合在剛入夜的時間，我在前往東村出發點的地鐵車廂中遇到從曼哈頓商業區下班的穿西裝風衣的人潮。

萬聖節是一個歡樂地令人如此耿耿於懷的節。

但，我始終覺得有些隱隱約約的病態在裡頭。

 尤其在紐約這個以「積非成是」著名的城市中……

雖然，我仍在這個堪稱全世界規模喧嘩最受矚目的萬聖節遊行裡時時感受到這種「積非成是」的快樂。

畫面（壹）：某家的窗口點亮著挖空南瓜人頭的燈，但因為放歪了，倒向牆角……好像被人打了一拳那般潦倒地撐在那裡。
畫面（貳）：一對年輕夫婦在街旁幫剛學會走路的小孩整理衣服，把他披風拉正，又黑又高的帽子戴好，擦一下口水與黑眼圈的妝……讓他看起來更像有派頭的「惡魔」一點。
畫面（參）：遊行集合在剛入夜的時間，我在前往東村出發點的地鐵車廂中遇到從曼哈頓商業區下班的穿西裝風衣的人潮。在眾多漠然而疲倦的面孔中，有一張濃妝畫得很細也很誇張的吸血鬼的臉，因為地鐵車的緊急減速而撞上車門的玻璃，但隨即裝著若無其事地站回原來的位置。
畫面（肆）：會合地的地鐵出口有個穿得很糟的科學怪人和穿得很性感蝙蝠女站在警察旁邊對著路過的觀光客的鏡頭擺POSE微笑。
畫面（伍）：有個演大型傀儡右手的哥倫比亞大學戲劇系學生，指著很多三、四米高妖怪戲偶與同學群裡的有點緊張有點老的女教授對我說：「好多年了，她真的還每回在排我們演的這個關於末日的故事，而且每次出發都還一樣緊張。」
畫面（陸）：在遊行的隊伍中，有演撒旦的，當然也有演上帝的，有演骷髏的，當然也有演天使的，但演超人、蜘蛛人、兔寶寶、小熊維尼、米老鼠……這些更庸俗、老套的就更多了，他們也對夾道歡呼的人群揮手致意。
畫面（柒）：走了三、四十條街，實在有點遠，但人群仍是在路旁擠得滿滿的，窗口也站了許多人，走了好久……我注意到路旁的累壞了的警察偷閑坐在路邊，突然想到那陣子華盛頓狙擊手還沒抓到。
畫面（捌）：遊行結束後，所有人仍在街上遊晃，於是我在路旁喝咖啡歇腳時，左邊一桌三個女巫，右邊一桌是絕地武士……窗外不時有盛妝的精靈走過，大聲喧嘩。

在這個節與這個城的隱隱約約的病態裡，我被旁邊的人們感染到某種不得不然的歡樂。

雖然仍不免是耿耿於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