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索裡尼的電影，把宗教的狂喜和性的狂喜交織在一起，而維斯康提的電影，總讓我有一種性混亂的感覺。」

                                                                                                                                                            瑪丹娜   

我想，我們都不太瞭解瑪丹娜，瞭解她給我們的那種性一如宗教的狂喜或性混亂的感覺。

我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才開始不討厭瑪丹娜，才開始想想我要繞過多少自己從小貧瘠但嚴厲的教養與道德、藝術、文化上的拘謹，才能重新看清瑪丹娜用褻瀆神明的方式褻瀆人們迂迴呵護的脆弱的性裡頭的一切……是多麼地有力量。

（壹）「女孩」是什麼？

對瑪丹娜而言，「女孩」是什麼？

（壹之壹）

女孩是處女，女孩是修女，女孩是藝妓，女孩是龐克，女孩是水手，女孩是舞孃，女孩是小丑，女孩是同志，女孩是教徒，女孩是紳士，女孩是總統夫人，女孩是瑪莉皇后，女孩是偷窺狂、落翅仔、拜金女，女孩是S是M也可以是SM的女王。

（壹之貳）

女孩因此是一種「力量」，是一種主義就是一種信仰的那種力量的狂喜與混亂。

（貳）「扮妝」是什麼？

扮妝有多難，對瑪丹娜而言？

（貳之壹）

從她早年的「最後，我的形象開始確定，那種結合舞蹈、流浪兒、新浪潮和這種波多黎各街頭風格。用以走在紐約街頭，看著自己的穿著，讓人瞠目結舌……」到後來扮演「瑪麗蓮夢露、麗莎明妮麗、依麗莎白泰勒、碧姬芭杜、瑪琳戴德莉……」

對瑪丹娜而言，扮妝是用過心的難的。

（貳之貳）

以她說「我希望以有點性感，喜劇兼悲劇的方式，在歷史上成為令人難忘的名人。」或「她的性感讓大家迷戀不已，這一點我也能想像。而她的脆弱，卻讓我好奇，也讓我深深著迷。」……這種種遠比尋常人更難深入的自我扮妝。

（貳之參）

瑪丹娜當然也扮妝種種藝人、歌手、舞者、演員、作家……的頭銜給予人們的狂喜與混亂，但這些都和原來這些頭銜的扮妝樣貌更不同，也更令人好奇而著迷。

（參）性是什麼？

瑪丹娜在1992年10月出的名字就叫做「性」的這本寫真集。

（參之壹）

我一點也不在乎裡頭有戀物癖、女同性戀、男同性戀、口交，甚至她穿學生服被一群理平頭男生強暴的照片，也不在乎她在裡頭寫到性幻想或祕密性愛經驗，讚揚自己私處的喜悅，歌頌肛交並如支配欲和任人擺佈，感到狂喜……種種情緒。

倒是裡頭的她和找來的超級模特兒CAMPBELL NAOMI與超級明星如VANILLA ICE、ISABELLA ROSSE LINI、BIG DADDY KANE在寫真集裡在瑪丹娜一起拍出的限制級演出是很奇特地動人的，一點也不落俗套地實驗著……

（參之貳）

銀箔包裝，不鏽鋼封面，混亂複雜但細緻的美編，運用種種泛黃的、黑白的、偏色的、舊照片的色情攝影類型，重新拼湊重建出一本概念上從未見過的如此視覺設計美學上如此前衛的寫真集。

（參之參）

所以瑪丹娜說的「十字架很性感，上面躺了一位裸男。」或是「有時候，要把事情做好，就必須當個賤人……我很難纏，很有野心，而且我知道自己要什麼……如果這樣讓我變成賤人，那也沒關係！」都那麼地不在乎……地有力量。

（肆）STYLE是什麼？

瑪丹娜說：「JEAN PAUL GAUTIER設計的胸罩設計是有一點舊式又帶著些趣味的……

（肆之壹）

瑪丹娜說：「人們認為女性的胸部是讓男性依靠的柔軟部位，所以戴上錐狀胸罩等於是在說：『離我遠一點……』也就是說，別以為我那麼柔軟的胸部是要給你們依靠的。」

（肆之貳）

她太清楚STYLE的力量太清楚她身旁這群FASHION的專業團隊可以為她撐出「如何華麗的狂喜與混亂。」為她撐出「女人可以主動勾引人，可以有性幻想，這可是很重要的事……我只是一心一意地，要大家運用自己擁有的一切，以你的性感、女人味、內在魅力和智慧，把你擁有的一切發揮出來，而且要恰到好處……」種種形象的如何華麗。

（肆之參）

從1986年＜爸爸別說教專輯＞的時髦頑童形象穿上ITALIANS DO IT BETTER T恤的天真無邪的如何華麗，到1990年＜風尚＞的仿危險關係的法國宮廷貴族夫人時尚的如何華麗，到1998年唱＜冷若冰霜＞的最哥德風的黑皮衣吸血鬼角色風采的如何華麗，到2001年＜沈淪世界＞巡迴演唱會那日本藝妓風卻一如忍者一如武林高手般吊鋼索展露輕功迷幻……的如何華麗。

瑪丹娜永遠有最高明的服裝設計師來背書這些風格的狂喜與混亂，除了J.P.G，還有Dolce & Gabbana、John Galiano、Gianni Versace……和無數的品牌設計師的加持……她的如何華麗。

（肆之肆）

連日本舞踏都幫她伴舞，連BJORK都幫她做音樂，連蓋瑞奇都幫她拍MV，連ALAN PARKER都幫她拍電影。

使她的華麗永遠可以比別人更前衛，更狂喜與混亂地更不一樣地玩弄STYLE形成STYLE領導STYLE……

（伍）瑪丹娜是什麼？

但瑪丹娜告訴我們的壞品味是什麼？

第一次蓋瑞幫她拍的那部MV叫做＜女孩的感覺＞……非常地精確地拍出了她的壞品味是如此華麗地迷幻與混亂：

「瑪丹娜把祖母從養老院帶走，開著偷來的黃色雪佛蘭跑車，車牌是「性感小野貓」，在街道上飛車，結果她撞上其他車子，搶了一名陌生男子的錢，還帶著水槍和電擊棒，犯下一連串罪行，錄影帶的最後一幕，她開著偷來的第二部車，撞上了電線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