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競爭
我把自己做的衣服穿在本來身上ISSEY MIYAKE的衣服外面,但看到的人卻只在注意ISSEY的那一件,我有點生氣,但好像在和另一個做衣服的『傢伙』競爭
17.不同人穿同一件衣服
GRACE穿和YOON穿不一樣,肩帶位置調成和我不一樣,但她們兩個人一樣,雖然YOON比較瘦,骨架也比較小,所以背心也在她身上有點『鬆』。
18.性感這件事
先是因為在確定肩帶的長短與位置,就感覺到要露多少肩、露多少臂、露多少頸、露多少胸…..
19.為何而做衣服
星期四去買布這件事變成有點奇怪的是,我突然想真的做衣服。
給自己穿而不是給展覽用的。
『穿』這件事本來只是日常生活的一種例行的或有一點特別又不能太特別的『試試看』….但要變成一個作品就顯得太沈重了,不日常又不得不再特別一點….
做一件真的可以穿的褲子的麻煩。
襠太緊了,加布但加錯縫錯邊了,襠出現了一個洞,無法縫合,但卻覺得有趣了起來,因為倒過來穿可以當開口,變成一件上衣。
修改這件事是可以重新定義重新想想的。
不是『做』衣服而是『改』衣服……『修改』變成整個過程的主要部分。
20.買布買多買少
是個問題,在超級市場找布時想起來,因為也不確定要做成什麼要做成幾件甚至做到多細,所以買多少就變成一個很大的麻煩。
找不到丕布也是麻煩….
之前的布賣光了,問老太太她說要過一陣子才會有,我說要多久,她說不確定。只好想辦法找別的。
黑布找到了不織布,試試看。
21.在想兔子裝
我其實在注意她的白頭髮和自然捲辮子,當然還有猶太血統,和長住紐約客式是尖酸刻薄….
JOAN說她畫的(一本日記是)漫畫是有關兔子的,很沮喪也很私密,裡頭還有很多有關吃飯、工作、交通,日常生活裡的困難。
所以她對YOKO提的『BUNNY JUMP』(大概是我們的青蛙跳)很感興趣,因為是『關於折磨與懲罰的事』。
她在練習這些懲罰。
事實上,她要我幫她做一套衣服來進行那個名字就叫『BUNNY JUMP』的行動藝術作品。
本來我以為那會只是像『兔子』或適合『兔子』的長相或樣子有關的事,但後來和她多談了之後發現可以做很多不同的『關於折磨與懲罰的事』那種抽象概念轉換的形式,或許會更有意思。
22.在天堂裡的煩惱
很多訪客的一天,來訪的一對經營畫廊的夫婦,有個說英國腔的印度太太和另一個帶高皮帽的黑人先生。
穿兩件很新很有趣的衣服和褲子
在天堂裡的煩惱……
一方面因為來訪的人太多。一方面因為,遠離城市,終於有機會專心做作品的機會,有些內傷就不免跑出來。
另外則是看到好多其他的人在做的東西和過程的更深的反省的苦悶。
23.幫HENRIK縫褲子
星期三丹麥來的藝術家H的牛仔褲裂了一條大概30公分的縫,他來找我,希望我幫他補……,我在用縫紉機時覺得好奇怪……因為要不要縫準、收邊、裂出來的線要不要收……種種,都很需要想想……
縫褲子是種完全不同的較"貼心"的考慮,也覺得竟然可以做一些"實際"的,有"功能"的,幫人做的功德式的尋常的忙的事……有時和"作品"無關,好開心。
24.自由
在門前裝上了鐵環的"月門"。
到田野上去試拍。
旋轉,頭好昏,而且後來胃不舒服,有點想吐……
18日,為什麼CONRAD那麼自由,自己做到最後兩天,畫了那隻蛾,但沒辦法做,而且找人來參與進到作品裡變成裡頭一個字的事也擔耽了。
跑去看CONRAD畫漫畫,本來還想問他為什麼這樣畫,或主題,或形式,或畫的構成之類的……
但突然覺得自己很假,對他來說,這些都不太重要的,「一天畫16小時」停不下來,畫漫畫的人不太唸得了多少書的。
下午後來回到山上在游泳池裡,我也發現只有我在"認真"游,CONRAD一直在忙表演特技,或和別人玩水……
我在後來也停下來了時,好像想通了一些什麼。
吃完晚飯在廊下椅子前,ELIZABETH說我好自由,我嚇一跳,因為在討論尖銳的東西,我嘗試解釋我的看法不一樣的困擾,但也同時解釋我因為長年在建築裡所以討厭尺寸討厭測量的精準的執行……
所以是用"比"的做衣服的,一邊做一邊"錯"一邊改……
很……
但,我的解釋並不重要,我的自由是因為我的不自由過,或我想往某地方走去的"耐"得住頻頻出錯的創作過程的不安的養成吧!
CONRAD的更自由呢?我的不只是"建築"的較自由的其他過去呢?我的拘謹是出名的,但有時倒是看到不一樣的好處。
星期日,晚上在放照片和影片,JAMES的片
下午自己拍了在兩個鐵環之間的甲骨文布衣上頭,在試"太極"加"舞踏"式的某種東西,有些長進也發現有些難題。
25.禮物
晚上三點了,我在收拾最後的場裡的東西時突然發現我是最後一個人,在黑暗中,在……衡量我和這裡每個人的交情。
想著,展覽結束後,可以一方面剪黑布一如在祭典之後分犧牲的東西給參與的人。我不知道這件事讓我這麼困擾。
"人"的確是一種比"形式"更裡頭的麻煩……
就叫做"禮物"計劃吧!
因為在想要送誰……送什麼。
星期六,最後一天了,我一直忙到半夜!
真不敢相信,我全部做完了。
那還真是一件一件做出來的,從完全沒用過縫紉機一直出錯、練習……到現在……竟然真的做完了。
星期五。撤所有的東西到走廊。像HENRIK那樣,坐在裁縫機前收最後的東西,包括之前做的沒收的那些"字",一直在車針和填碎石進布袋之間周旋……
真的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