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仍然困擾的她哭了,好像我生了重病,沒有起色….
------關於我的2003年10月11日的一天
零點零分
去一個週末開24小時的健身房游泳。在很長的水道裡,緩慢地來回游著。我看到:有人游蛙式,有人游仰式,有人游自由式,有人游花式,但感覺得到,在這種時間,這種地點,所有的他們都是“一個人”的。
壹點多
去一個開很晚的茶館寫一篇拖了很久的稿。在這家很多桌很多人的店裡,猛抽煙,在煙霧前頭,我看到:有人翻雜誌,有人吃宵夜,有人一整群在打牌在聊天在廝混,但我實在太累了,撐不到兩個小時,竟在稿紙前打了瞌睡起來,在這店的那麼那麼吵的歡樂裡頭….。
於是就收拾了一下,決定回去。
中午十二點
在記不太清楚但仍然是有事有情緒的夢裡醒來。我看到:客廳還有剛從紐約寄回來的十幾箱行李,一點都不想去整理….
整理那些東西和去年一整年住在那裡的那些情緒。
下午一點
和姐吃午飯。她提到已去世的父親在我們這年紀時已經三個小孩了,那時最大的哥已唸高中。我看到:四十歲還跟我一樣單身的她,陪我一直抽著煙,露出奇特的笑。好像我們一起逃學式地逃開了父親或家族所期待的那種“好人家子弟”身世“往下走”的理所當然….
像一直待在“郊區”郊遊,待在週末二十多年,待了太久,竟忘了出來。
下午四點
和L談了好久好久,我們幾年來的感情困擾,及其至今仍然的困擾….。
她哭了,好像我生了重病,沒有起色….
好幾個小時裡,我看到:窗外的風景的同樣令人困擾。從這家真的在郊區的STARBUCK望出去的基隆河岸和附近在這幾年河道整理後才出現大量地令人困擾的空地,後來還更出現了一棟棟高科技的企業總部,在很短幾年很快地林立高起….。而今天,因為是週末,附近街道卻是空蕩的,寬街華廈之間人影稀少,顯得奇特地冷清。
事實上,長在新土地上的這些高樓,雖然華麗昂貴,但一直有種傳言說:因為蓋在河床上,這一帶只要有大一點洪水或地震,所有的建築就會完全倒塌。
「好像生了重病卻看不出來….」
「你要不要去看心理醫生?」
L對著久久望著窗外發呆的我說….。
晚上九點多
我回到那個茶館,打開稿紙,但只能繼續發著呆,想著L說的話,一直抽著煙….。
店裡仍然是滿的,稿紙仍然是空的。
我越來越懷疑,我的關於寫關於身世關於行李關於家的始終沒收拾好的….. 困擾到底是什麼?
一個人逃開身世“往下走”的理所當然…. 下場一定是冷清的嗎?
以後的下場冷不冷清,現在不知道,但,現在的困擾必然會是冷清的,一點也不華麗昂貴….。
只等待著離開郊區離開週末地痛下決心地做點不同的什麼…. 地“往下走”。
但現在的我仍然只能發著呆,看著窗外,一直抽著煙….一直沒起色。好像我辜負了所有迫切而來的身旁人地事物…. 的情與緒。
對,就是“辜負”兩個字。
我在空的稿紙上寫下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