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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悲傷會入骨

2005-11-18 21:45迴響:86點閱:37912

  【阿嬤書3】

  關於童年研究的書可謂「汗牛充棟」,關於童年的「民間讖語」也「多如牛毛」。總括一句話約莫就是:童年是了不得的神秘階段,足以左右或說判定終生。

 

  從小我一直很注意那些童年心理分析書刊,後來也老為逃不出「童年制約」這「如來掌心」而洩氣。然而,關於這些童年「成見、成語」,如今我已有新的領悟。

 

  日前讀蔡珠兒新書《紅燜廚娘》,對一篇「紅蘿蔔蛋糕」印象特別深刻。那篇虛寫蛋糕,實寫母女情結。珠兒遺傳了媽媽喜歡做菜的「基因」,但可以為上百位教友做一大桌精美素食的媽媽,對自家餐桌卻總是一本刻苦儉省,因為她認為「此生只是過渡,湊合著塞飽就算,到了彼岸自有福享。」然而,珠兒說:「這深深傷害了我」。

 

  「為了平反,成年後我對吃飯異常執著,講究烹燒和搭配,注意情調和儀節,決不邋遢苟且。我要向寡淡無味的童年報復。------在夢裡,我烤了紅蘿蔔蛋糕給媽媽吃-----我說,媽媽,妳沒有給我的,我自己做到了。

 

  珠兒這段話讓我不禁笑嘆,也許每個人都有自己一套「平反童年」的秘密作戰情報吧?

 

        對自己的第一個認定,和第一個住進心底的信念。

 

  我要平反的是一種莫名的「被遺棄」的寂涼,和一種「被嫌棄」的恐懼。

 

  從小我認定「相依為命」的人是阿嬤,彷彿世上只有她永遠不會遺棄我,也不嫌棄我。但人生滿是諷刺弔詭,多年以後我才駭然發現,那個在我踉蹌懵懂之時,就一口口餵我「被遺棄」的苦汁,還用害怕「被嫌棄」的繩索,將我一圈圈圍護、打結的人,正是我的阿嬤。

 

  從小每有人誇我「真水」(台語美麗之意。事實上只是不太醜而已,不好意思。)阿嬤總嘆氣以對:「唉!水是有啥路用?伊歹命啦!可憐喔!出生就沒老爸好靠,以後萬項攏愛靠自己打拚!」小時候我不知「爸爸、媽媽」這辭彙,因為周圍的人都喊「阿爸、阿母」,更奇的是表姊們還喊大舅媽「凹阿」(ㄠˊㄚˋ聽起來像台語土話的「杯子」)。那時媽媽隻身在台北做洋裁,每次她回故鄉,我都跟著表姊表弟妹們喊她「二姨阿」,直到五歲那年,我參加她的婚禮、離開阿嬤「加入新家庭」後,有一天她放唱片給我聽,有首歌印象中好像是講什麼千里尋母的,男孩女孩對唱,中間夾著口白,妹妹抽噎著對哥哥說:「哥哥,你帶我去找媽咪啦!」我問她:「媽咪是啥米啊?」她笑說:「我就是妳的媽咪呀!」知道自己也有唱片裡的「媽咪」,我得意洋洋,自此才改口,後來弟妹也學著這樣喊,直到現在。

 

  從小長輩也常誇我「真巧」(台語聰明之意。事實上只是小時了了而已,不好意思。)阿嬤也總是搖頭說:「唉!巧是有啥路用?伊歹命啦!可憐喔!等伊大漢(長大)就愛知打拚讀冊才好,莫親像我一隻青暝牛,想欲走嘛摸無路!」雖然如此,阿嬤不曾給我買過書,記憶中,農民曆好像是我上小學前唯一看過的「書」。我上過幾個月幼稚園,但至今只記得學校有牛奶、鹹餅乾,和敎唱一首兒歌:「泥娃娃、泥娃娃,一個泥娃娃,我作她爸爸、我作她媽媽,永遠愛著她。」

 

  因為阿嬤,「歹命、可憐」是我對自己的第一個認定;聰明美貌都不可恃,要打拚用功才有出路,則是第一個住進我心底的信念。

 

        阿嬤一定不知道,她只用三言兩語就幫我編好一整套童年劇本了。

 

  後來弟弟妹妹出生,阿嬤更不時耳提面命:「作一個拖油瓶(俗話,指再嫁女子附帶的與前夫所生的兒女)就要認份,妳要會看人目色、不可跟人家相爭擱應嘴應舌(又愛頂嘴之意)給妳媽媽歹做人(讓媽媽為難之意),不然人家就不要妳了!認真讀冊,別日畢業自己去住工廠(將來畢業去工廠上班之意)就免靠人家吃穿。」阿嬤一定不知道,在我還來不及認識爸媽弟妹、也才開始學習當女兒姊姊的時候,她只用三言兩語就幫我編好一整套童年劇本了:家是「暫時棲身、寄人籬下」之所,媽媽是無力且無奈,爸爸是偏心繼父,弟妹是心肝寶貝,而我是失去阿嬤保護、無依無靠、必須自立自強的小小孤兒。    

 

  就這樣,和阿嬤分離的淒涼的我,不知不覺躲進了阿嬤的劇本裡取暖。因為太過「入戲」,起初幾年不時有半夜醒來就摸黑跑回阿嬤家的「激情演出」。那段路沿著大河、經過火車鐵軌,兩邊都是木麻黃、沒一戶住家,大人都得走上二十來分。阿嬤家那些三姑六婆對我的大膽行徑深表不安,總說:「這個囡仔一定是去煞到,要給伊收驚!」這種「夜奔」戲,一直到隨爸媽搬家南遷才告一段落,但取代的卻是日夜思鄕無盡的苦情連續劇。

 

  而後,我漸漸演出了「型」,那可是非常倔強的硬角色:自律甚嚴,不苟言笑,與任何人事都小心保持距離,更決意訓練自己到「不需要任何人、也不被任何東西控制」的境界。

 

  記得有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媽媽打我,那年頭小孩跑躲父母追打是平常風景,但我不但一動也不動,還冷靜地瞪著媽媽,瞪到媽媽手軟扔了棍子、蹲下去掩面啜泣。

 

       認定與信念都是活的,世界永遠有機會開始重新修補。  

 

  等我真的清楚意識到「阿嬤劇本」的存在時,已是二十歲那年的事了。這發現把我從悲哀推向更深的悲哀。為了擺脫舊劇本、轉換新戲路,我又花了二十年。

 

  這之間很重要的一件事是,我當了媽媽。在養孩子的過程中,我漸漸對阿嬤和媽媽油生更深的理解與同情,好像同時也把自己再重新養大一次。只是沒想到,慢慢柔軟下來也慢慢努力與媽媽親近的我,去年初為了阿嬤昏迷後的醫護問題,竟對媽媽狂烈哭吼,說她一次又一次在緊要關頭背棄我!根本完全都是在騙我!媽媽驚慌痛哭,直說「對不起」,旁邊的家人一時都呆住了。我從不知道自己可以那麼激動。

 

  這事過後不久,阿嬤就去世了。那前後大半年時間,我以為早已清除的「被遺棄」的寂涼、和「被嫌棄」的恐懼,不時舖天蓋地而來。像一片枯葉,我無止境地下墜,無人能安慰。有一天想起阿嬤,莫名又悲從中來,竟傷心到無法承受。直到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充滿寬諒與慈愛的聲音自問:「妳怎麼會走到這麼傷心的地方呢?」這一問是個新起點,我終於才轉彎慢慢走向安靜。

 

  童年的悲傷會入骨,真的;但是非、對錯、好壞已無從分說,而且,認定與信念都是活的,隨時可以轉換,世界永遠有機會開始重新修補。

 

  愛麗絲跟著兔子走進仙境,我跟著阿嬤的生老病死走到人生的此時此地。此時此地,我才恍然明白,阿嬤帶我兜這一大圈,原來卻是為了教導我永遠不要抄襲別人的劇本,也鼓勵我一定要好好演出自己真正的樣子。

 

  愛麗絲醒來後才知道,原來,連兔子都只是夢。

 

 

(後記)

不好意思,我沒忘記曾說此系列標題前要加【阿嬤書】字樣,

因字數過長,會使標題無法在首頁和目錄欄完整露出,

所以才改加在文首,

特此說明。

 

【阿嬤書】系列目錄

上一篇:天下唯一太平之地
下一篇:永別是初戀的鹽
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xletter/archive/2005/11/18/26217.html
2005-11-18 21:45作者:夏瑞紅分類:阿嬤書迴響:86點閱:37912

迴響與引用列表

回應: 童年的悲傷會入骨

>>>更奇的是表姊們還喊大舅媽「凹阿」(ㄠˊㄚˋ聽起來像台語土話的「杯子」)。

我也是這樣叫我媽 這是我第一次知道也有人這樣稱呼自己的母親 我媽是彰化海口人 我今年四十幾歲 ㄠˊ或是"媼"之發音?

2008-01-17 15:25 甲午

re: 童年的悲傷會入骨

>>...更決意訓練自己到「不需要任何人、也不被任何東西控制」的境界。...<<

Hi ann,

>>2006-11-02 06:40 by ann
little-pig-bone-bee:
Oh!How come?
Give us more, please!please!<<

//this is for your eyes only;p
終於 我的小學老師 問 了一個她認為應該了解的問題: "xxx, 你每天都是第一個到校的?! 但是, 下課 也是第一個衝出 教室的?! 那 你來 學校 做 甚麼!?"

是的, "你來 學校 做 甚麼!?" 做 甚麼!? 做 甚麼!? 做 甚麼!?...
過沒幾天 我就離家出走了. 再也沒回去 學校過...

皮也是:
前幾天 被 斷水, 昨天 斷了瓦斯, 但是 這也不是 第一次.
所以 我能了解 "小君" 說的 - "沒有 那麼 慘"^^

-ttyl


2007-01-07 18:26 little-pig-bone-bee

re: 童年的悲傷會入骨

哈哈
夏小姐還真是<我對「守信」這回事有點死心眼>:
<不好意思,我沒忘記曾說此系列標題前要加【阿嬤書】字樣.....>

2007-01-07 10:29 肥m0

re: 童年的悲傷會入骨

刻骨銘心的痛
真的只有痛過的人才知道

感謝您說出我的痛

2007-01-06 22:35 yu

re: 童年的悲傷會入骨

好感人喔~!尤其是晚上思念著奶奶ㄉ時候,那種傷心和難過ㄉ心情根本不是一般人能體會ㄉ,就算經過時間ㄉ沖刷那種感覺也難以磨滅~~~!

2007-01-06 22:21 無名氏

re: 童年的悲傷會入骨

"每個人都有自己一套「平反童年」的秘密作戰情報吧"

恩 真的 我也有 體會很深

2006-12-13 15:47 kingsa

re: 童年的悲傷會入骨

喜歡您文字中帶著詼諧的眼淚及睿智。
當自己也平反過童年時“一種莫名的「被遺棄」的寂涼“ 後,再讀到這篇文,更是感動不已...

2006-10-26 21:36

re: 童年的悲傷會入骨

感想:作者 真情流露的筆觸 每每令我感動莫名。"願意"是治癒一切的開端,願意去面對傷痛,願意去接受哀傷的洗禮。 最有趣的是:在重新尋回自己之前,你要先失去它...而父母親人往往就是曾經承諾於我們來扮演這個角色的人。直到我們重新發覺自己的純真,並感激父母所帶來的禮物,我們將有機會變的成熟。

2006-07-24 11:25 Alex

re: 童年的悲傷會入骨

好感動!
謝謝此文給我的深刻啟示

2006-07-15 09:24 h

re: 童年的悲傷會入骨


『童年的悲傷會入骨,真的;但是非、對錯、好壞已無從分說,而且,認定與信念都是活的,隨時可以轉換,世界永遠有機會開始重新修補。』

文中這段話有很好的提醒,很深很深的領悟,
喜歡這種活出自己的感覺,謝謝妳。 -Love-

2006-07-13 16:09 Pei

re: 童年的悲傷會入骨

沒錯
我的處境和wolf一樣
小時候因為爸媽的美醜偏見所烙下的傷痛
至今仍.........
偶而 想起那段過往(連親戚的婚喪喜慶從不願帶我去...ㄏㄏ)
還會在夢中痛哭醒來
即使長大 總稱讚我的長相和氣質(像岳翎之類的)
仍無法讓我對自己有信心
ㄏㄏ所以我幾乎不照相的

我是用音樂 閱讀和小動物 來治療自己



2006-06-22 16:33 四月

re: 童年的悲傷會入骨

首先,過路人啊~
我提到「被遺棄」的寂涼和「被嫌棄」的恐懼
不是指我,是瑞紅在“童年的悲傷會入骨”中自述的
….那前後大半年時間,我以為早已清除的「被遺棄」的寂涼、和「被嫌棄」的恐懼,不時舖天蓋地而來。……

而你質疑我對“女性尊重些”, 就不會被遺棄或被嫌棄了啦?
我不解何處不尊重?

願聞其詳~

讓我能自我調整一下~~

***
至於,fanyin說
我“這麼熱火”會嚇到夏主編
倒是可能~(如果,她沒看見我深層善意的話)
不過我要澄清
進入xletter以來
我的發言 反而多以鏡射瑞紅的文字盲點居多
我其實鮮少有”一大串褒獎和稱讚”

今天我應著鈷金銅鑲說:
“如果"台灣之女"一劇開拍的話 ..我樂當嚮導呢”
我心想:
對啊~瑞紅對網聚還沒”順心”(心理準備好)
當然得等她尊重她
我們二個大男生先聚
而且鈷金銅鑲說他樂當嚮導
我就循著阿嬤書的感動去重拾攝影
及跟堅強勇敢的小紅紅對話
(或許也讓她更清楚看見那個本來無一物的腳本)
(免得那天”莫名又悲從中來,竟傷心到無法承受”)


至於 要blog或網路相本…劇本…
(雖說想做,但真要做也必然會徵詢瑞紅意見)

最後,要試問鈷金銅鑲:
為什麼我寫的是
正經八百,創意加誠心誠意十足
你看到的竟是“真是別鬧了!夠了!”
是不是你也有點“蘇東坡與佛印的故事”
你可以說:
對不起!沒想到你這麼當真~
我說樂當嚮導的事是跟你鬧著玩的
我們就此打住~

本不想回應
但你們三人曲解我意
恐三人成虎
還是讓這些“妄念”回應出來

善哉善哉

2006-02-27 02:32 聖伯納

re: 童年的悲傷會入骨

『 生命的美好在於經歷過磨難,走過困境後,能撥雲見到日,夕陽無限好,越近黃昏,彩霞越燦爛,感恩.

人間仙境合十 』


很高興您有這樣的心境!
還有很多人需要被關心被鼓舞,我們一起努力,讓這個社會,這個人間更值得留戀。

2005-12-23 09:04 中彥

re: 童年的悲傷會入骨


致:江姊姊傳教回憶

中彥說:幼年的苦難是天將降大任的啟示,一定要撐過去,寧可童年受苦而不要老來困頓,這樣想就會得到心理治療效果,要不也少看幾次心理醫生,省下的錢買好書來讀,享受幾餐美食心情更好!

很感謝在這一條路上可以遇著,而引起共鳴,透過閱讀,藉著書寫,將記憶深處或許已被淹埋的往事重新來經歷,是一種很有療效的心靈釋放.

生命的美好在於經歷過磨難,走過困境後,能撥雲見到日,夕陽無限好,越近黃昏,彩霞越燦爛,感恩.

人間仙境合十

2005-12-21 16:25 人間仙境

re: 童年的悲傷會入骨

親愛的人間仙境雙胞胎姊妹:

不知何故在我心中久久不能忘懷兩小姊姊受苦一事

幾天前讀到你短短的回應
令我為那兩個孩子心痛不已
巴不得回到當時去救你們少受打一些

禱告中我呼求天上的父憐憫那對受難的孩子
因為我相信在永恆中運行權能的祂可以做不可言喻的奧秘
一切仍舊在祂眼前開展著
當我們寄放純正的關愛時
那位永恆之愛的神必做最有效的傳達

除了再次為天下無助的幼童祈願之外
我要為妳們這兩位已長大的孩子說一
個故事
這也是我第一次公開私人的傳教記事

二十多年前在後龍
身為傳教士的我和我的美籍傳道姐妹站在一個門前
雖一直不見有人出面應門我覺得不該走開
眼前出現了一個景象
有個女孩緩慢的往門前向我和我同伴爬來
我立刻開口和她問候
她吃力的要我們入門
她終於上得矮藤座椅和我們面對面
她不能正常開口發聲說話
我知道了
神要這人知道祂的愛

對她的需要我們設計了一個不尋常的服務活動
當幾天後再次去探望她時
我們主要活動不在以講經書的方式傳道
同伴和我帶來蠟筆和紙
把這位奇蹟般的慕道友用輪椅推向收割時期乾黃的田埂
那天有竹圍有和風有藍天裏的雲朵
有天使終於期待到的一個神的孩子的歡笑
她向原野發出呼喊的那一刻
似乎有些什麼淚光和我們幾人接近

親愛的孩子
行文到此我突然明白
向你公開此特殊經歷的原因
是要讓你聽到我們說
我們也會帶你來
一起來坐在乾土乾草堆上
瞪大眼睛
什麼都看什麼都看不盡
畫也畫不成想看到的
我們在那一天的午後等你
也等你


江姊姊傳教回憶

2005-12-03 13:45 Sister Jyang

re: 童年的悲傷會入骨

瑞紅,

我記得妳. 也記得妳的母親. 也曾經過妳以前的家鄉和陽明山.

信還在. 人還在.

但過往的記憶就像已沖洗過的底片的影像. 一格一格的.

格住了. 也格開了.

妳好嗎? 應該很好. - 這是我的祝福.

然後就要再次跟妳說再見了.

夏天過去了.

2005-12-01 03:41 淑滿

re: 童年的悲傷會入骨

養孩子就象把自己重新養一次..我記住了^_^

2005-11-27 09:25 carol

re: 童年的悲傷會入骨

啊!點閱成功!

再抱歉一次,剛才跑到『永別是初戀的鹽』留言,只因為被阻隔在
『童年的悲傷會入骨』之門外達三小時之久,是我獨特經歷或是讀友大眾也有不得其門而入的記錄?

這麼一折騰靈感便雲遊去了,想到『森林王子』作者吉卜林有個黑暗童年,為此也影響了他的一生,目前走紅書市電影的『哈利波特』在心理分析家眼中,哈利波特是百分之百的受虐兒,兒童無力抵抗大人世界的欺壓便寄身在超自然理想國,想像以自已的超能力脫離苦海,同時也行俠仗義帶領弱小出脫惡境,終能戰勝邪惡,迎向光明。

幼年的苦難是天將降大任的啟示,一定要撐過去,寧可童年受苦而不要老來困頓,這樣想就會得到心理治療效果,要不也少看幾次心理醫生,省下的錢買好書來讀,享受幾餐美食心情更好!

2005-11-25 01:58 中彥

re: 童年的悲傷會入骨

能與夏小姐和諸位朋友在此相遇成為師友,是我難得的幸運。閱歷尚淺的我,在這裡說的,一半是為了感謝這難得的遭逢,另一半則是為了提醒自己路還很長。用夏小姐說的「困知勉行」來講,困而知之已經是相當不容易了,但是,我知及之,行尚未及之的情形所在多有,所以真是當不上道長的美稱(這位自稱末學的朋友,您的措詞用語可真是有如之前那位抬舉我為先生,自稱學生的那位朋友啊),也必須側身一讓,不敢承接夏小姐「古道仙風」的形容啊。想起孔子說他「四十而不惑」,我自己將近四十年來累積的困惑,想通的大概不到十一,四十歲之後將要接踵而至的困惑大概更多了,想來真是不能不令人惴惴惶惶。(我以上所說,是以和夏小姐說的「據實以告」同樣的心情說出的。)

就如在「上海微瀾」裡,夏小姐說自己是個相信「心心相印」的人,所以要有您這樣的美好真心,才喚得人以真心美好回應,每一位在此相遇的師友才有如此相互提攜的福分。我也想起您在「當『恨』成為時尚」裡頭說到,關心什麼樣的主題固然是個重要的事情,但是將這主題帶到什麼樣的「境界」去關心是更重要的事情。您所寫的這些文字和朋友們的回應,我衷心期盼能讓包括我在內更多的人,不只認真逼視人生確實充滿創傷與歡樂丶得意與難堪的這個事實,而且更能勇敢而有智慧地將這個事實提升到更好的境界上去明白。

最後,我想請您別為接下來將寫的文字感到緊張。無論您呈現出來的是個「進一退三」的人,或是一些尚待更進一步琢磨的所思所想,都會是功不唐捐的。那樣的情形,將要使如風火雷的迅行者知道工夫尚須下得紮實,也讓如漩中葉的流連者知道人生無暇耽溺蹉跎。因為,夏小姐也得二十年才修得這般境地,而且前行居然並無止境啊。

急躁者當知寬著期限,遲疑者當知緊著課程。

至於如我既有希望一蹴可幾的急躁者毛病,又有瞻前顧後的遲疑者問題,那可就要雙向砥礪丶加倍用功了。

(事實上,我覺得夏小姐自開版以來的文章還有更多的層次和面向,尤其是或深或淺涉及的社會情境等等。我固然相信人不能忽視個己之心的轉化能量,但我也因為清楚社會情境對人心模造的力量,所以相信群心之力對轉化社會情境的必要。只是這些在這裡說得多了,便顯得突兀,且待來日機緣,再與眾師友參詳商榷了。)

2005-11-24 10:57 九印一章

re: 童年的悲傷會入骨

夏主編

很抱歉
昨日留言第一個字「童」鍵入錯誤
今來更正並請海涵
謝謝

2005-11-24 09:49 醜奴兒
共5頁: 1 2 3 4 5 ,目前在第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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