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去國家劇院看雲門的《白×3‧美麗島》首演，胡德夫和全場唱「美麗島」時，我倒想起年輕的時候，喜歡的美國女歌手Joan Baez，應該說，先想起李雙澤、楊祖珺，我最早聽到的版本是楊祖珺唱的，現在最喜歡的版本是卑南族的女歌手巴奈。

之所以想起Joan Baez，可能是因為舞的關係，胡德夫唱「美麗的稻穗」和「大武山美麗的媽媽」時，布拉瑞揚的編舞意涵偏向控訴，這是我個人的感受，卻因而聯想到Joan Baez。

2005年8月底，這個名字又出現在報端和電視新聞，不是因為出新專輯或作秀，而是因為「反戰」，Joan Baez和平思想與行動真是數十年如一日。2005年8月21日前往美國總統布希的德州克勞福農場外義演，聲援「反戰媽媽」Cindy Sheehan與在農場外紮營的反戰民眾。

又想起6、70年代披頭四的搖滾；Bob Dylan、Joan Baez、Simon&Garfunkel的城市民謠。尤其是Joan Baez，她是我年輕時唯一的偶像，幾乎擁有她所有錄音帶，可惜現在都脫磁了，不過，她天籟般的歌聲，永遠在心底迴盪不去。

當時年紀小，比較不了解Bob Dylan歌中的深度，卻很容易被Joan Baez長髮美人的形象（好像年輕的胡茵夢），智性而動人的歌聲所迷。英文能力強一點時，才知她是所謂的反戰歌手或抗議歌手。認同她歌中詩一般的比喻，愛與和平的主題意識，像成名曲We Shall Overcome、Diamonds and Rust，幾乎成了我慘綠年少的「國歌」，還省吃儉用買把尼龍絃吉他學著唱。

Bob Dylan是60年代最著名的民謠藝術家，經典作品如「Blowing in the Wind」、「Masters of War」、「A Hard Rain A-Gonna Fall」、「Like a Rolling Stone」等等，甚至可以成為詮釋搖滾精神的原初標竿，且親身參與反戰示威活動。而Joan Baez從年輕時代就十分積極投入社會運動，重要的反戰或校園運動的現場，經常有她的身影及歌聲流盪；也包括反種族隔離政策、反死刑、支援非暴力抵抗運動等等，還曾因抗稅而入獄！說是抗議歌手，不如說是和平天使來得更恰當！

Joan Baez父親是墨西哥人、母親蘇格蘭人。從小就很浪漫，小學五年級暗戀一名男孩，但他卻喜歡Joan Baez的好朋友，Joan Baez就常躲起來偷看他倆親嘴，計算他們能親多久。Joan Baez雖然出身教會家庭，但卻受當時嬉皮的東方思想影響很大，喜歡老莊思想和甘地的非暴力革命觀。當然她第一任男友埃拉，左右著她的生命情調，愛與和平在她心中奠基。

我有一本她自述的書，晨鐘出版社1975年出的，中文書名叫《冥思》，其中有一篇透過對話闡示了非暴力的真諦：「和平主義者認為世上只有一個部落，三十億人口。那才是上策。我們認為家庭中自相殘殺是笨想法。我們認為還有更多很理智的方式來排解差異。人類必需盡快研究其可能性。如若不然，他們就會因誤解或以計謀來滅族了。」說得好極了！

她翻唱的作品較多，創作少，使她在樂壇地位不若Bob Dylan。像「We Shall Overcome」是翻唱美國城市民謠前鋒人物Pete Seeger的作品，卻因她的翻唱而成為反戰經典歌曲。基本上，我認為Bob Dylan是詩人，是音樂家；而Joan Baez是歌手，是傳道者，是非暴力革命行動派。不在意她在流行樂中的地位，而是怎樣想讓世界和平、美好。

她曾說，歌唱是愛，是求證，是一種飛昇，是一種翱翔，滑入聽者的心靈，告訴他們生命就是去生活，愛是存在其中的。Joan Baez讓我想起台灣民歌運動健將，唱「美麗島」、「老鼓手」、「少年中國」的楊祖珺；而胡德夫的作品及演出受重視是這一兩年的事，他主要的貢獻在社會運動上，包括擔任首屆「原住民權利促進會」會長，原住民正名運動、還我土地運動等等，這和Joan Baez十分接近。但今天，這類歌手在商業時代幾乎絕跡了，可能只剩下「黑手那卡西」和「濁水溪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