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行音樂發展神速,各式各樣流派紛湧而出,百花齊放,百鳥爭鳴。以台灣來說,1970年以前,可能只知道分成國台語歌、東洋與西洋歌曲。校園民歌出現後,又知道可以分成靡靡之音和清新的校園歌曲。1990年左右,有人又分成主流、非主流。真正音樂流派的辨識在台灣並不清楚,大概到1995年前後,受西洋音樂的廣泛散佈所影響,開始有較多的知道什麼是pop、民謠、鄉村、搖滾、重金屬、龐克、另類、rap、R&B等等。
台灣流行歌曲最多的當然是pop的流行抒情曲,而在校園歌曲時代比較多的是民謠,搖滾較少,比如外交合唱團、丘丘合唱團、羅大佑、薛岳較為愛好者所熟知,直到趙傳、陳昇、林強出現,搖滾在台灣才開始清楚起來。rap,庾澄慶的第一張專輯「報告班長」就教人見識他的唸功。庾澄慶、L.A. BOYZ杜德偉也唱了很多R&B樂風的作品,但要到阿妹、順子崛起,陶吉吉、王力宏紅遍歌壇,R&B才眾所周知。
要說R&B,得從藍調(blues)說起。藍調旋律有特定的藍調音階,在人們聽覺感受上,一般覺得比較憂鬱,所以叫blues,著名樂手如B.B.KING。我覺得香港將blues譯為「怨曲」,比藍調更符合原意。在二、三○年代,美國種族歧視十分嚴重,而黑人地位低下,貧窮生存,為僕、為奴、為工,所唱出的歌謠、樂曲,當然充滿哀傷、悲切之情,讓人感覺憂鬱。把藍調加重節奏、吶喊與即興的元素後,就是「節奏藍調」了(R&B:Rhythm and Blues)。
R&B約起源於40年代早期,最著名的是Louis Jorden 和Bill Haley,而Louis Jorden 有R&B之父的榮稱。60年代馬文蓋、黛安娜羅絲、James Brown、史帝夫汪達是代表性人物,和現今的R&B比起來,前階段的R&B像是藍調和爵士的混合體。70至90年代R&B已成為歌壇主流並且跨越膚色、種族隔閡,成為歌迷喜愛的音樂類型。清楚的旋律、節奏躍動與炫技式的唱腔,表演性和聆聽感高,使R&B的大眾性提昇不少。
國際天王巨星Michael Jackson風靡全球,對R&B樂風的流行貢獻很大。1980年葛
萊美獎他以「Don’t Stop Till You Get Enough」一曲,奪得「最佳節奏藍調男歌手」;1981年第八屆「全美音樂靈魂/節奏藍調」音樂獎得到「最受歡迎男藝人」與「最受歡迎專輯」獎.;1984年獲得葛萊美獎的「年度專輯」、「最佳搖滾男藝人」、「年度唱片」、「最佳流行男藝人」、「最佳節奏藍調男藝人」、「最佳節奏藍調新曲」、「最佳兒童錄音」、「年度製作人」等八項。
R&B已經是大主流了,而且勢力強盛。BABYFACE、萊諾李奇、珍娜傑克森、惠妮休斯頓、瑪麗亞凱莉、唐妮布蕾斯頓、大人小孩雙拍檔及「R&B之王」的R. KELLY等;白人掛的小甜甜布蘭妮、新好男孩、克莉絲汀等等更是市場大主流。當然我們也沒忘記,1999年葛萊美獎的大贏家「失學的蘿倫希爾」Lauryn Hill。日本則在90年代掀起R&B風潮。在久保田利伸日本黑人音樂教父久保田利伸演唱的日劇「長假」主題曲「La La La Love Song」、小室哲哉、西平彰、平井堅等人的推動下,成了一股大浪。從安室奈美惠、宇多田光、鈴木亞美、倉木麻衣、聖堂教父等等,都是哈日族耳熟能詳的巨星。
R&B風潮猶如全球化的一種表徵。雖然黑人在美國政治、社會地位都不如白人,但在音樂、運動等等大眾文化領域,黑人獨領風騷。由80年代起,黑人樂風成為全球流行音樂的風向球,RAP、R&B、HIP HOP、FUNK及其變種或混合體,都成了主流樂風,流風所及,台灣也在90年代中後期開始盛行,至今仍是主力樂風。
93年天王巨星Michael Jackson在台北開唱,引起一陣「麥克熱」,但台灣只對他的月球漫步、臉部手術和舞台的煙火秀等等表相感興趣,對R&B的興起毫不敏感。隨王菲(當年叫王靖雯)唱片的大賣,帶來一陣歐美另類樂風的流行,The Cranberries、Bjork、Cocteau Twins,竟意外地在台北小有賣相,連不少女歌手也跟著模仿起來。
要等到新興哈日潮漫天襲地而來,台灣流行樂壇才對R&B著魔膜拜。台灣深層的殖民地性格,在流行文化上至今未變,而且是二手殖民。美國→日本→台灣,總是如此的順位,少有突變。安室奈美惠、宇多田光等日本天后在台風靡,為台灣的R&B打下了雄厚的消費層;緊接著順子、陶喆、王力宏、李玟等旅美藝人回國發展,且紛紛成為天王、天后與王牌製作人,台灣R&B時代便大勢抵定了!
不管如今的世界是否已全然地球村化,流行音樂創流行的主宰權,掌控在美歐唱片工業手中是不言自明的,無力自創,便只能隨波逐流,加上R&B的唱腔炫技、易聽性、抒情感強,與傳統流行情歌並無強烈的悖反,比起其他歐美時髦的電音、嘻哈樂風,更容易讓台灣歌迷接受。
儘管我常強調文化的主體性,在開放地吸收外來文化的資養時,不能忽略台灣特色。可是流行音樂的主導權仍是市場操控的,想要將台灣特有的戲曲、民謠和西洋樂風糅合,並不是不可能,也有人作過,畢竟難以造成風潮,只能接受,「與世界接軌」、「和全球一起脈動」,自我安慰也就可以過日子了!
●紀曉君的妹妹「家家」,是新崛起最美妙的R&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