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兒你在輕輕的吹 吹得那滿園的花兒醉
風兒你要輕輕的吹 莫要吹落了我的紅薔薇(風兒輕輕吹,詞曲:羅大佑)
「出唱片」這一行一直在變,「唱歌的」這款角色也變得很厲害,而且離「唱歌」這兩個字的涵意越來越遠。老一代人聽唱片、聽歌星在電台和電視上唱歌,完全憑唱功來論斷,即使不是很專業,但主觀的好、壞判別,仍都依照耳朵的舒服程度來論的。九○年代起已經完全不同了,「出唱片」這一行現在叫作流行歌壇,講明白點是流行音樂﹝歌曲﹞「商圈」,那是拚命搞宣傳、砸鈔票的生意場,要談歌藝或音樂創作,那得排後面。
流行歌壇近四十年的蛻變,可以說是瞬息萬變、日新月異。不談太古老的,光從七○年代的「現代民歌」及「校園民歌」說起至今,流行歌壇的「革命」與質變早已歷過了數次。「現代民歌」的開山祖及掀起「校園民歌」運動的開拓人楊弦,絕不會想到他的徒子徒孫是一群光靠臉蛋、舞技、打歌來揚名立萬的傢伙。而楊弦那一代的歌手都是「有理想、有抱負」的青年,楊弦、吳楚楚、韓正皓、楊光榮、楊祖珺、侯德健等等,哪一個僅僅只為錢、為成名寫歌、唱歌的,哪一個不是為音樂的理想,憑滿腔熱血和一股衝勁,才搞出台灣流行曲的新紀元。
等局面打開後,「校園民歌」運動緊接著由救國團、大專院校一直「延燒」至大眾社會和傳播媒體。當時的唱片公司並沒有太濃厚的銅臭味,大都是被這群熱血青年的音樂使命感動,為他們出唱片表示鼓勵、支持,像洪健全教育文化基金會、新格唱片等唱片公司都是如此。
但當「校園民歌」從小眾躍為大眾出版主流後,商業色彩的逐步披染,是不可避免的命運。新格唱片公司舉辦「金韻獎」的變質最為明顯,由挖掘人才演變為功利傾向的歌星搖籃。儘管如此,那仍然是以歌藝及創作比高下的年代,那個年代是哪家唱片出版社擁有較多會唱歌、譜曲、寫詞的歌手,誰就賺得多點。沒有那個年代的鋪路,很可能走不出像羅大佑這號人物。而耐人尋味的旋律、如詩又似警鐘般的歌詞、獨具特色的嗓音和一身黑的造型,使羅大佑成為「校園民歌」運動勢微後,第一位創作型的超級偶像。
七○年代末,八○年代初是台灣政經社會遽變的時代,羅大佑的出現完全符合應「變」的社會氛圍。除了音樂上的才情,羅大佑「黑」的造型,也意味著唱片包裝時代悄悄揭幕了;而李恕權則更進一步打破靜態的舞台表現,「蚱蜢之舞」將流行歌壇推向視覺的世紀、然後相繼崛起的王傑、小虎隊,象徵著台灣流行歌曲全面偶像化及視覺化;就算不以俊俏取勝,趙傳的唱片「我很醜,可是我很溫柔」,所要吐露的訊息仍舊以形象出發而非趙傳的演唱實力。至九○年代起,林志穎、四大(四小)天王天后、周杰倫、五月天等藝人、團體;到二千年後,F4、WEWE、日韓藝人偶像當道,一方面是偶像狂潮的一波波浪頭,另一方面標誌著MTV時代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