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聽音樂?」當有人這樣問我時,楞了一下,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不喜歡音樂。」當有人這樣說的時候,我覺得莫名其妙,竟然有不喜歡音樂的人!
把這兩個問題連起來,像是一種音樂課的初級講義。不過講深刻點,又沒那麼簡單。什麼叫「喜歡」;怎麼樣才算「喜歡」音樂;什麼是「音樂」;如何聽音樂;欣賞音樂應抱持怎樣的心態;要準備哪些工具或器材等等問題,似乎是研究生的課題了。
一般人聽音樂歌曲不必那嚴肅,自在隨興就好。有人不喜歡音樂,之所以教我驚訝是因為,很少見到有人不接觸音樂。音樂是廣義的,可以是民謠、古典、爵士、搖滾、流行、電音、世界音樂、輕音樂、國樂等等,甚至歌劇、南管、歌仔戲、打擊樂、流行歌曲、演唱會、唱KTV之類的活動,都涵蓋在內。那麼,就很難找到不喜歡音樂的人,只有喜歡各種不同音樂的人。

人是感情豐富的動物,而音樂是人發抒與流露情感的方式,像古代的詩經、樂府、唐詩、元曲,也都是當時的音樂、流行歌曲。吟詠、歌行,記錄的是人對男女、生活、自然的情感展現。古典音樂和現代各種派別的流行音樂,本質上也十分相近,無非是感情,只是有的著墨大愛,有的是描述小情,但只要真情誠摯,便非常動人。
情感表達會因為經驗文化程度的差異而不同,以流行歌曲暢銷排行來說,台灣北部和南部會有些不同,東部和西部也會有所不同。但因為商業唱片的大力宣傳和電視普及率夠高,聽歌的同質性也越來越高。比較鼓勵人們以自己的經驗和情感來接受或尋找喜歡的音樂,不要過度受唱片宣傳的左右。
以我個人來說。從小就愛聽收音機,收音機傳出來的,不管是台灣歌謠、廣播劇或歌仔戲全都聽。像張宗榮的「錢來也」,至今令我印象深刻,還能啍一兩句。覺得很奇妙,彷彿消解心中的不舒服似的,帶人走進幻夢的世界。後來還有黃俊雄布袋戲的歌,比如「相思燈」、「苦海女神龍」、「美噴噴」等等。長大在北部唸書、工作,聽很多國語、西洋流行歌曲,但一聽老台語歌曲「舊皮箱的流浪兒」、「港邊惜別」、「溫泉鄉的吉他」等等,覺得特別親切,那種鄉土與童年的記憶、感情,統統回到心中,而覺得這些歌非常有味道。和現代的流行歌曲不同,不是製作、錄音、配樂或演唱特別精緻優良,而是代表著人的成長歷程、回憶的美感,隨歌曲保留至今。
好比現在的孩子聽周杰倫、孫燕姿、五月天或HotDog的饒舌歌,以及哈日、哈韓,而大人卻往往搞不懂,孩子們怎麼愛聽這些「亂七八糟」的歌!音樂是有時代性的,不同音樂風潮中長大的人,就擁有不同的音樂品味和嗜好,是強迫不來的。聽搖滾長大的人,永遠都愛The Beatles 、The Rolling Stones、LED ZEPPELIN;在校園民歌時代渡過青春歲月的人,對楊弦、李建復、齊豫、蔡琴、鄭怡等人唱的歌曲,仍覺得餘味無窮,並沒有音樂好壞的判別。

至於怎麼聽音樂,要看個人不同的需求,有人只愛背景音樂式的輕音樂,有的人是想練歌,好在KTV包廂中大展歌喉,最少能唱完一首歌,或者不至於落伍太多。也有的是歌迷型的,蒐集某一位崇拜的明星歌手所有專輯、單曲、新聞剪報、簽名海報、參加每一場演唱會或電視錄影等等,都不一樣。
著重音樂層面,甚至想成為樂評人,不能只是瘋狂追星而已。花大筆錢買無數CD、音樂書和雜誌是免不了的投資。豐富的聆聽經驗,會成為衡量一張歌曲CD品質的重要依據,比如必須對各類型流行音樂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與見解,若是對西洋搖滾的歷史、著名歌手和樂團認識不夠,想要評斷伍佰、五月天的作品並不容易!
同時對流行音樂的創作方式、樂器的使用、製作流程、錄音技術、市場背景、社會文化,要有全面性的認知或專業能力,才有標準,評量一張專輯或一場演出的優劣所在,能提出意見和獨到的看法,有足夠的說服力,那麼成為深刻的音樂欣賞者,或是擔任樂評都不是問題。
不管是歌迷、追星族或音樂熱愛人士,唱歌、聽音樂最重的是,樂曲能不能真正感動你!如果只是盲目崇拜,隨流行追星,早晚會厭倦而放棄!專業、深入分析一張專輯,沒用心去感受,講得再漂亮、再公正,是不會得到認同和共鳴的。所以,別想太多,聽了就是。隨心所至吧!音樂,自然會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