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他還在加班工作;滑鼠一下一下地在桌面迴旋像個不情願的溜冰選手,敲打鍵盤的節奏像個老是背不順課文的學童。
工作用的系統愈來愈慢,他開始不耐煩了起來:怎麼回事?照理說現在沒人佔用資源,系統應該運作得特別順暢才對呀?
硬碟喀啦幾聲,發出了怪異的嘟嚷;他不耐地敲敲滑鼠,發現游標動也不動。
居然當機了?他生氣地把滑鼠朝桌上一扔,一不小心甩上了主機。
咕咚一聲,一個小人從主機裡頭探出頭來。
這是什麼玩意兒?他揉揉眼睛,以為是自己工作太久,眼睛花了。
放下手、眨眨眼,小人還在那兒。不僅如此,小人左右看了看,走出主機,後頭還跟著一大串長相各異但大小相仿的小人。
客氣點兒;帶頭的小人不高興地瞪著他:我們可是在加班陪你工作哩。
你們是什麼東西?他問。
什麼東西?小人皺著眉:沒有我們,你上個什麼班?你從來沒想過,你坐在桌前敲敲打打,那些資料是怎麼生出來的嗎?
那是程式呀、硬碟呀、網路卡呀……他糊里糊塗地拉扯了一堆,小人不耐煩地搖搖頭:那全是我們做的工啊。
有這種事?他狐疑地問。
廢話;小人沒好氣地反問:我倒是問問你,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回家?
有工作嘛;他理直氣壯地回答。小人搖搖頭:哪有什麼非做不可的工作?你的生活裡沒別的事情好做嗎?
他急了起來:我自願加班,關你什麼事?
小人見他拉高了音量,也不甘示弱地扯開了嗓門兒:不關我的事?那我們走啦!
還沒來得及阻止,小人們已經自顧自地從辦公室的各個角落鑽出來,匯流出了大門。
窗外傳來驚呼。他搶到窗邊,發現城市的燈火,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全數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