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咬破舌尖的剎那,她突然覺得有種快感。
傷口剛開始有點兒疼,每回碰著,她都會偷偷皺起眉心;過了一陣子,某天早上她在刷牙時忽然想起這事,於是對著鏡子伸出舌頭,赫然發現,舌尖的傷雖然癒合了,但不知怎的,舌尖卻依然當時的傷口,裂成了左右兩瓣。
其實只有尖端稍微裂開而已,但她瞪著分叉的舌尖,感覺似乎鏡子裡映射出的並不是自己的舌頭。
雖然有點害怕,不過她並沒有去就醫:與其耽心分裂的舌尖會有什麼病變,她更耽心自己的怪異被別人發現。
沒過多久,她居然開始體會到擁有兩個舌尖的好處。
她的兩個舌尖,彷彿兩條不同的舌頭,一邊謹慎但退縮、一邊大膽而莽撞;一個舌尖在她已然考慮過千百回後還是無法開口、另一邊則在她心念電轉連自己都還沒完全意會時已將話語彈出雙唇。幸運的是,兩條舌頭似乎協調得挺好,什麼時候該哪邊舌尖出場,從未失誤。
於是她成為一個揉合了羞澀與挑逗、安份與野心的女子,許多從前她不敢夢想的男子,如此拜倒在她的裙下;而那些從前她曾經偷偷渴望著的,現在已經是她眼中不入流的角色了。
如此生活,她很是自在愜意;她自知這是舌尖帶來的運氣,是故就算發現舌尖已經愈分愈開,她也不以為意。
這天她在同某個裙下之臣的床上悠悠醒轉,猛地想起自己該赴另一個約會。她匆匆起身整裝,面對男子的詢問,她一時居然支吾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她在計程車上一面自問為何會張口結舌,一面懷疑地有種模糊的印象:似乎自己早就接過另一名男子的催促電話、已經準時赴了約會。她在後座掏出粉餅和口紅補妝,卻在雙唇微張的瞬間,發現自己的舌頭只剩下半邊。
她一愣,計程車已經在飯店門口停妥。她收好皮包正要下車,卻瞧見有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女子,依偎著現在理應同自己在一起的那名男子走出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