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譽之為「漫畫之神」的手塚治虫是全方位的天才藝術家,他的《原子小金剛》、《森林大帝》、《海王子》、《三眼神童》、《怪醫黑傑克》等,不但是動漫界的經典,一直有動畫與電影重新製作,可見其歷久彌新。他的《緞帶騎士》(《寶馬王子》)吸收寶塚劇場的特色,塑造了日本少女漫畫的類型,也令人津津樂道。我在偶然的機緣下,購得他所繪的《虹之序曲》與《貝多芬》,就深受感動,前者篇幅不大,但精確描繪音樂家蕭邦的生平,綺麗而華美;後者是他的遺作,把貝多芬的童年與青年生活以活潑搞笑的方式傳達出來,可惜大師英年早逝,沒有能夠在漫畫中演奏貝多芬的交響曲,應當是喜歡古典音樂的漫畫迷莫大的遺憾。
不過這個遺憾在大師誕辰80周年紀念企畫下,為了讓讀者一窺手塚治虫漫畫創意的源頭,《手塚治虫古典音樂館》的出版,稍可彌平。在這本內容豐富的書籍中,包括有手塚治虫短篇的古典音樂漫畫、音樂隨筆,以及另外一位作者小林準治(Kobayashi Junji)細心研究手塚治虫如何在作品中表現出音樂,並介紹手塚治虫的作品和音樂家的關係,絕對會讓讀者眼界大開,發現手塚治虫不但是個古典音樂通,躍動在他漫畫作品線條中的音符,是無聲之聲,在無形中催生了無數偉大與傑出的作品。
手塚治虫從小就跟隨母親學鋼琴,從拜爾入門開始練習,隨後就靠自學與超凡的聽力,自己學會各種流行、爵士或電影的主題曲。他也承繼了父親雅好蒐藏古典音樂唱片的習慣,每天都要浸泡在音樂中,不一邊聽音樂就沒辦法工作。陪伴他工作的音樂,一度是柴可夫斯基,哥倫比亞唱片早期的黑膠唱片聽到連溝紋都白了,一直到聽過了福特萬格勒指揮的布拉姆斯第一號交響曲後,手塚治虫就成了布拉姆斯的超級粉絲。柴可夫斯基的明快與甜美,以及布拉姆斯的厚重與憂鬱,竟同時成為大師繪畫時的背景音樂,這也難怪手塚治虫既能表現出童趣與天真,又能展露出人性的陰暗與超越。
《手塚治虫古典音樂館》一書收錄難得一見的兩個短篇漫畫,分別是卷頭彩頁《兩個演奏家》,以及《雨中的指揮家》,都展現出畫家對音樂的熱愛,以及豐厚的人道關懷。《兩個演奏家》講的是一場戰爭中,敵對方的兩個士兵在教堂巧遇,因為欣賞彼此的琴藝,定下了廿年後重逢的約定。但是戰火無情,重創了兩人,使他們無法再彈鋼琴或拉小提琴,但他們沒有忘記約定,當重新回到教堂,兩個家族一起合奏,把缺憾拋諸在和諧的樂音之外。更動人的是在《雨中的指揮家》中,大師重現了伯恩斯坦的形象,用23頁的短篇,講述1937年美國總統尼克森就任音樂會場正準備歡欣鼓舞的樂音時,伯恩斯坦在一旁的教堂演奏海頓的《戰爭彌撒曲》,控訴越戰的瘋狂與喪失人性,數以萬計的樂迷冒雨,在街道上聆聽這首充滿弦外之音的反戰音樂。手塚治虫沒有聲嘶力竭地控訴戰爭,他巧妙地用對比的手法,突顯了勝利與當權者的無知,以及戰爭的殘暴本質,而音樂無非是救贖人類心靈的最佳藥方,相當震撼人心。
本書另一個系列「手塚治虫的音樂隨筆」,也十足親切可愛,特別是〈莫札特──哀愁的酒神〉一文,手塚治虫交代了他何以放棄醫生生涯,投入漫畫界的因緣,原來一切都是莫札特幫的忙。當他還是醫學院學生的時候,一天在YMCA的會堂練琴,巧遇一個喜好歌劇的美國大兵,兩人以樂會友,相當融洽。當美國大兵知道手塚的繪畫專長後,搬了一大疊美國漫畫雜誌,啟蒙了大師,讓他走向了一條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
本書另一位作者小林準治長年和手塚合作,也嫻熟於大師的作品。他所研究整理出的三個單元,十分具有可讀性。在第1樂章部分,他以「用圖畫表現聲音」為題,將大師代表作中提及音樂的片段選出,藉由精美的編纂,呈現出在眾多手塚治虫的漫畫中,無論是演繹音樂家、指揮家,甚或是大自然中喜悅的場面,手塚治虫確實能夠讓音符飄動著,化抽象的概念成圖畫,讓讀者看見更為豐美的情境。在第2樂章部分,他以「在手塚作品中出現的音樂家」為題,像在寫簡明版的音樂導論書籍一樣,彙整了大師漫畫和動畫中登場的古典音樂家,一共37人,既介紹他們的生平,也報導出漫畫中這些音樂家出現的場景與著作。至於第4樂章「音樂動畫與音樂家們」,喜歡動畫片的手塚則從音樂動畫的角度,介紹卡通與音樂、音效的關連性,並從中闡明這些動畫的特點,比較音樂大師和漫畫的異同,資料非常豐富,筆法溫馨動人,讀來趣味盎然。
《手塚治虫古典音樂館》應當是相當多漫畫迷願意蒐藏的好書,相信也會讓古典樂迷對手塚治虫更感興趣,從閱讀漫畫中,能更貼近大師的心靈世界,觀察出躍動在線條中的音符是如何為漫畫添上奇妙的色彩?絕對是一趟奇妙的閱讀與聆賞古典音樂的奇妙旅程。
手塚治虫古典音樂館
作 者/手塚治虫/ 小林準治
譯 者/章澤儀/ 梁世英
出 版 社/台灣東販股份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09/07/08
商品語言/中文/繁體
定 價/NT$3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