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主導大眾認識貝多芬的傳記,最具影響力的莫如羅曼‧羅蘭在1903年完成的《貝多芬傳》。在1932年,翻譯名家傅雷就將此書譯介給國人,在五四新文化運動的風潮走向尾聲,文化運動轉向激昂的左、右對立之際,傅雷在譯序中慷慨激昂地說道:
不經過戰鬥的捨棄是虛偽的,不經劫難磨煉的超脫是輕佻的,逃避現實的明哲是卑怯的;中庸,苟且,小智小慧,是我們的致命傷:這是我十五年來與日俱增的信念。而這一切都由於貝多芬的啟示。
清楚地揭示了在羅曼‧羅蘭筆下,貝多芬英雄的形象是挽救一個萎靡而自私民族的解藥。
「用痛苦換來歡樂」的貝多芬,這麼幾十年來固著在我們的心靈,不但是音樂典律的教育,更具有國民性格改造的動能。《於是,命運來敲門: 貝多芬傳》一書的出版,大有讓貝多芬落入凡間的意味,從認知科學、醫學、心理分析與文藝社會學的多重角度,重新追溯音樂家的一生,讀來有驚喜不斷,確實是音樂家傳記中,難得一見的佳作。
《於是,命運來敲門: 貝多芬傳》一書的作者愛德蒙.莫瑞斯(Edmund Morris)是美國知名的傳記作家,他曾經撰寫美國總統老羅斯福的傳記《羅斯福的崛起》(The Rise of Theodore Roosevelt),獲得1980年的「普立茲獎」與「國家書卷獎」。莫瑞斯的音樂造詣不淺,他還是一位業餘的鋼琴家,長期蒐集貝多芬的傳記資料,這本傳記的出版相當受到出版界與樂壇的重視。
相對於充滿文學手法與生命意涵羅曼‧羅蘭,莫瑞斯要科學得多,在認知結構上,他直指貝多芬具有閱讀障礙,和這類病患一樣,他具備有同時從不同角度將平面與維度立體化的能力,造就他以一種直覺又原創的方式理解音樂結構,進而開創出兼具宏觀與微觀的空間感。莫瑞斯的洞見,提供了聆聽貝多芬樂曲時,一個新鮮的角度。
不僅僅從認知科學觀察貝多芬,作者將傳主「去神格化」的歷程,包括蒐羅貝多芬悲哀的情史,暴露出他在異性面前的窘迫,進而昇華出高尚的音樂。也從醫學病歷的追蹤,判斷貝多芬疾病與死亡的各種因素,瞭解疾病如何型塑出這樣特殊的創作生命。
同時,莫瑞斯筆下的貝多芬相當務實,在複雜的維也納的社交圈縱橫,爭取職位、薪水與福利的努力,又能倨傲地和貴族保距離,展現出他在書信中所說:「真正的藝術家沒有自尊。」的現實面,但唯有在殘酷的文藝社會中存在,方能讓藝術家從高的理想發光發熱,這或許是閱讀這本傳記所能獲得的新啟發。
讀者無庸擔心這麼多旁枝、客觀與科學的事實,會損及「樂聖」的光環,莫瑞斯無疑是貝多芬迷,所有的考證都不過是為了證實殘酷的命運下,音樂家如何突圍的卓越精神力量,雖然讀來更讓人不忍,確實是更逼近真實的傳記書寫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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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命運來敲門: 貝多芬傳
作者/ 愛德蒙.莫瑞斯 (Morris, Edmund )
編/譯者/ 李維拉
出版社/ 左岸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 20071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