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與攝影記錄:by/py
py首次嘗試以主講人第一人稱「我」+段落方式,來記錄整場演講內容
鍾文音講座:嚮往在遠方,心的逃逸路線 〈全部 照片 在此〉 http://picasaweb.google.com/jadoresammi/tyhIC?feat=embedwebsite #
by/py
2009/1/3 〈週六〉 台北光點電影院2樓,下午兩點:
大家應該都還處於元旦假期的逆時氛圍,所有的生活節奏皆帶著「非日常」感。
我個人非常不喜歡追趕飛機或搭快速火車,因速度加快,旅程的記憶會模糊。
適逢無薪假盛行,我以為這是合法的怠惰者,就像旅行者。以我個人的生命經驗來看,能夠偶爾閒晃,藉此觀看自己,這是好事。
正值新年的沉澱時光:何時才會沉澱,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面對一無所有的時候,才會了解什麼叫做執著。
我也因為好多次的離開才深刻:到很多地方才想起很多人,因為離開才記起某些往事。
這次的影展中有一部溫德斯的電影「岐路」,其中有一段男主角跟女主角說的話我很喜歡,擊中我心:
我要到另外一個地方,對妳的記憶才會深刻。
人被撞擊的很多東西都是因為脫離日常,因為脫軌才會了解自己原來所執著的部分:
離開杯子才知道杯子的形狀,但是大部分的人都在水中,不知道自己生命的型態。
這次影展的有趣主題「旅行/移動的時間感」,一種是身體的移動,一種是內心的移動:
心理會隨著地理風景在變化。
因為旅行已經是台灣的集體行為,我曾經問過很多人,為何旅行無法被書寫下來
我歸納的原因/關鍵點:不是一個人上路。
很多人一起上路時,很多感官會變遲鈍,有人會幫忙解決很多事物的時候,地理路線會記不清楚,會是空白之旅;
自己的聲音會很少,因為不是自己的眼睛、自己的眼睛、不是你自己看世界,深刻性的東西會很薄弱。
另外有一點是旅行移動的能力沒有去挖掘,很多人到定點會複製別人的旅程。
一開始是可以,但是有趣的意外和不同點出現時,才是屬於自己的。
廣泛的說,旅行是探望世界、發堀世界的方法之一。
但是從異鄉回來,被改變的東西其實微乎其微。
很多人旅行的時候是托帶著自己的故事走他鄉,人有慣性習慣;
原我的東西沒有改變,與他鄉撞擊的東西就不會出現;
自我還是很牢固的話,很難會有變化。
因為看了Australia這部電影而發現的核心價值:人一定要有故事。
人最終會被記得,就是因為很多故事,人才會記得另一個人。
很多人沒有捕捉,故事如果沒有被述說下來,故事就不會繼續。
每一代的旅人都有傳奇,都有冒險性。英美日的文學蓬勃和其移動有很大的關係。
旅人常闖入別人的命運。一個旅人永遠有兩種時空:旅行時空牽連故里,他鄉時間牽連自我回憶。
所有旅人的過渡交流都發生在當下的奇異時刻,離開之後再想起的都是吉光片羽。
身體的感官/感受:深情注目過的地方會感同身受。
每個民族文化也不同,旅行是異文化的學習(文化的差異性)。人們離家而學習生活。
心的牽絆:旅人上路的背影牽扯著心、拉扯著記憶的血肉。
心是最大的行李。人是被自己釘在原地,而無法高飛。
內在的動力夠強的話,會推動自己跟遠方的世界對話。
種種心的破碎與完整讓自己產生對世界的嚮往。
為什麼會上路?有些鳥的羽翼太眩麗,所以是關不住的!
人生最好的訓練就是陌生化的自己。〈譬如信義計畫區對我而言就是異鄉〉
旅行者回到自己城市的超現實感。
圖片分享旅行的相對性(關於遠方的想像)
整個世界已沒有空白之地,都被開發了,人心的空白之地還非常龐大,無知。
如果將旅行做為認識自我探勘的方式,檢視一路走來的內在變化是很重要的事。
要嘗試,有些人很難打破慣性(譬如我自己也是在極端世界裡攀爬,我喜歡紐約的文明,也很愛尼泊爾的原始)
每個人看世界的眼光本來就不同,記憶力也不同,同樣的地點,經過不同人的描述就成了不同的世界。
文化比較單一性的地方比較沒有文學:大溪地的顏色豐饒,高更到大溪地去過奢華的生活,影響了後來的野獸派,旅人的這一舉步對後人的影響何其深遠。
旅行城市的巨大強烈對比,也是小說的糧倉。無感旅程新加坡,因為太easy。太井然,太單一。
旅行Travel這個字就是從克服困難Trouble衍生的單字。
我喜歡電影似的攝影畫面,而非觀光景點的拍攝。我喜歡拍自己孤獨的影子。一個旅人到了夜裡,只剩下貼滿關防箱的行李箱和自己的身影。
交通工具改變視野,看出去的世界都會不一樣。不一樣的工具可以改變對地理的想像。
所有的電影都在講人跟人相逢的際遇。我常被旅途中的小人物吸引。
旅途中偶爾不妨放任自己,把地圖丟掉,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在台灣比較不能放開自己,有人喜歡卻不能去實踐。
異文化被帶到他鄉的嚮往。
日本旅行文學強:旅行經驗的豐富、豐饒。
旅途中太興奮也會失去判斷力,要保持知覺。
不一定要去異鄉,心理上有準備探勘世界,非日常空間也是異鄉:廣義的旅行感。
要帶著這種眼光看生活週遭,畢竟旅行是永恆的回憶,並不存在於日常生活。
台灣太小,重複性的風景太多,沒有異鄉感(或異鄉感薄弱,只好把語言當媒介);
陌生化自己的觀點,台灣到處可以是異鄉。
人因為回憶才有滋生力量的空間。
單身旅人最怕黃昏的到來,尤其是旅館還沒著落,看到黃昏會特別傷感。
心念勾動去某個地方就會勾招到生活中。
每個國家都有地理符號的樹種:突尼西亞椰櫚樹,台灣相思樹、樟樹等。
物件是最有代表地理符號的東西。
我的追尋之旅:墨西哥芙烈達.卡蘿,上海張愛玲,因為人物的招喚。
訪問墨西哥當代作家對當代生活的觀察。
在墨西哥身體就是流動攤販、流動市集。每個文明都有其歷史感。
飲食、食物、衣服、工藝品是鄉愁的延伸。
很熱的地方的人眼睛充滿悲傷感,因為太陽太炙熱。
聽眾提問回答:
(因為我所聽到的提問者音量沒有主講人聽到的清楚,我也只就主講人回答的部分分段記錄)
旅人終究是要告別,人生最終都凝結成一個揮別的手勢。
回憶旅途中的人很難過,因為不會再相逢。
一幕一幕的風景看似消逝,但從來未曾離去,因為人的存在,風景才被賦予了意義。
旅行的故事述說不盡,剎那即是永恆。
單身女子旅行是孤單,有時人心的恐懼會傳染。
旅行需要體力,沒想到會有按下熄燈號的一天。
旅行要趁早,當你對世界有好奇有熱情的時候,應該給自己種下一顆旅行的樹,慢慢對它說話。
但生命的流逝和生病是我覺得最可怕的,生病就無法旅行。
經濟方面,如果還有能力可以賺取每個小時多少錢就可以存活。
可怕的是對生命的繳械:朋友的自裁,他們沒有讓自己離開心的位置,心被囚禁。
要知道最後的救贖是什麼?離開是過程,旅行很重要的是離開。
我之所以不會有那麼大的無力感是和大家的見面
也許有一兩個聽到了,在其聲命裡留下一塊什麼,就是我能夠做的,說一點話。
當然生命中的無力感無以逃避,我也厭惡很多事情
但最終還是要回歸到自己的興趣上,人都不要放棄自己的興趣。生命的精采被述說下來,興趣是慰藉。
旅程不是終點,是帶著夢想起飛,必須依靠人的本質和興趣才能降落。
最必要的核心價值條件是對自我的認定,對興趣的擁抱。
自我挖掘的本質是建立在旅途上。
很多人的旅行還是空白。
村上春樹說一個人沒有帶自己的眼光看世界不管到哪裡都一樣。即使到了北極。
為了不讓我自己的厭惡感跑出來,我看世界的心就要更寬廣,價值觀應該更通達。
看過那麼多人的苦難,反觀島嶼我覺得自己何其有幸。
畢竟其他地方沒有比在台灣更自在,更像我們自己。
我不是合格的旅行者,我完全沒有所謂的準備
因為我只關注人,每個人看世界的眼光帶回來的東西都不同。
朋友曾經建議過我寫旅行醒世錄,因為我常常因為沒有準備發生過很多事。
我覺得心的意念會勾動,若準備就會僵化,我期待surprise的引導到生命中。
但基礎的準備是要的(例如要到什麼國家,和當地的朋友連絡等)
廣義的準備我就是放空(例如我到義大利托斯塔尼的小鎮就完全是意料之外的驚喜)
我建議野放自己,廣邀生命中不同的媒材,避免思維的僵化,開放自己的心靈就會發現有趣的東西好多。
所以我的準備工作很簡單:我的旅館通常不會訂滿,到當地之後聽到好的就換,或到不同的城市去住(在台灣訂滿旅館天數要換就很麻煩)。
孤單之外最難的困境是道別,因為不太會再見到面了。
與旅地產生感情,道別最難。
如何調適心情,過客何其多,記得片段的美好就夠。
可能因為我自己有宗教信仰的關係,人生處處是過客。
留下蛛絲馬跡供後人景仰的地圖一定是有某種東西留下,什麼是自己最擅長的。
我覺得美食是最無常的,因為氣味、味道吃完就沒有了。
每個事物都要學習揮手的姿態。
很多人在「心裡重逢」就有意義了,一旦盲目的追求形式的重逢是人生很大的負擔;
絕對不可能,除非有分身,但也會疲於奔命。只有將其化為筆墨,成為存在發光的符號。
英國作家吳爾芙說過一句話我很喜歡:沒有被書寫下來就沒有存在。
人沒有精采的故事就沒有存在過,點點滴滴的書寫下來成為生命中美麗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