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小故事1〉
他說寫信給我也請寄到「麥迪娜三公里」處, |
在麥迪娜三公里
邀請我去作客的友人告訴我前往的地址是「麥迪娜三公里」處。
沒有路名,沒有門牌。北非或阿拉伯的廣場稱為麥迪娜,麥迪娜可見高高聳起的叫拜塔。
我從麥迪娜開始大約算著里程,廣場上不斷走動著全白或全黑的回族人影,影舞著鵝黃月色。
約三公里處,停下。恰好有一餐廳在路邊,此時友人正對我揮著手。 矮板凳上,坐滿著人。在黑暗中不諳 何物,即大口嘗了 Raki 酒,一入舌尖即被嗆辣得嘴巴發麻,從嘴尖熱到胃內,最後連下體都感到一股熱意襲來。這酒呈乳白,酒性猛,原來是又名「獅子奶」的茴香酒。
趕緊配上開胃菜沖淡麻辣感,以免變成一頭野地行走的寂寞母獅。跟著抽上幾口香氣獨特的阿拉伯水菸後,面龐發熱,瞳孔散著迷離微醺。
後來,我又走了三公里回到麥迪娜廣場旅店。告別餐廳友人時 ,他說寫信給我也請寄到「麥迪娜三公里」處 ,這讓我想起非洲旅行時,當地人寫給我的地址是「聖地牙哥教堂四公里處」。
這讓我想起小時候告訴別人家怎麼走,都是「新媽廟路口右轉約五百公尺有顆芒果樹」。
〈旅行小故事2〉
雞肉與門牙
路上見到一對夫婦抓著隻雞,蹲在石階上,背後是黑天神。傳說黑天神嗜血,常有信徒抓活雞來祭拜。待我走回原路時,雞已奄奄一息,一命歸天,紅紅的血散著腥腥氣味,黑天神雕像染了一身紅。
傍晚,落腳尼泊爾山城,和民宿主人頗一見如故,還應民宿主人之邀去其姪子家作客。結果一見其姪子竟就是白天我見以活雞血祭神的年輕夫婦。用餐時方明瞭尼泊爾婦女在家裡有客人時是不一起用餐的,她只在廚房忙,或者上完食物後在旁帶小孩。
食物簡單可口,吃的雞肉就是白天那隻祭神的雞,我們喝了點酒驅寒。隔天,請我吃雞肉飯的男主人竟騎摩托車跌斷門牙,聽說他經濟困難,於是我出錢讓他到加德滿都修補門牙,算是小小回饋。
後來他寫信來,附上照片,像是為了證明他有把我給的錢拿去修補牙齒似的。照片上他露出開心的笑,背面寫:我是黑天神派來幫助他的天使。而我卻冷不防想起了那隻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