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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革命消殞的理想奢華者

2007-09-23 01:02迴響:16點閱:7341

是一杯茶的味道,勾起了多少往事的生動形象;
是一盞燈的昏黃,讓影像擁有了過往的生命;
是一個背影,使荒涼的情感哭出了聲音;

是一件衣裳,將記憶補在夢中一遍又一遍;
是一抹胭脂,童年悠悠倒轉回來;

是家族的枝枝葉葉、血液脈動交織出命運的似水年華...

 

 

 

 

 

 

 

 

 

 

 

 

心寬的年代

 

當這個年方四十出頭的鍾心寬縱入溪水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一切將如逝水滔滔,一去不返。屬於親情的、激情的、記憶的、革命的……,全像流水滑過肉身,涓滴不留。

隔著溪水和他對望的年輕刑事在事隔四十多年後,仍然可以憶起他躍入水中前的眼神。那眼神就像刀般有著光澤,雖然不若新刀般閃閃發亮,但仍有如豹般隨時可能散出灼人的氣焰。那年輕的刑事似被那眼神震住了,就眼睜睜見那眼神如落葉般飄墜水裡,噗通濺起一陣水花。「要抓活人。」刑警心中響過這句話。

這年冬天有一種凍痛撕裂的冷。

時光從冬流逝至春,從中央山脈流至半山腰的山泉猶極為冰涼。涼水灌入腦門,他突然懂得這一切都在做最後的掙扎,他明白這一次的改朝換代,是人頭落地。人頭落地,魂飛魂散。

耳中傳來村裡黑夜到來時敲更人的咑咑咑響。他們幾個人正在口沫橫飛地說著新民主主義、聯合政府的理想,讀著經濟學教程、大眾哲學、社會科學、展望、觀察、新聞天地、資本論等書刊。油燈燃盡最後一絲,外頭天光漸白,人聲初初響起,他們才紛紛紅著眼睛散會。「這主義真好!」他記得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在他吹滅油燈之火的那一刻。

幾分鐘像幾世般的遙遠。他從水中游上岸,遊過了一個山頭,瞳孔布滿紅絲。他本能地推推臉部,才想起眼鏡擱在對岸淺水的草邊。

那眼鏡是母親省下錢買給他的,他戴了好幾年未曾換過。他是當時鍾家唯一的戴眼鏡者,那只眼鏡好像成了一種象徵,一種知識青年、一種想揭穿看清事物內裡的物體。

鍾心寬躲到他哥哥鍾有學山上友人張金盾的家,從民國四十年五月始,已過了近兩年了吧,他想可又快五月了嗎?他翻閱著筆記本,見到在古曆上寫著節令歌「小滿甲子庚辰日,寄生蝗蟲損稻禾」,蝗蟲損稻禾,然而紅尾伯勞鳥可以為田野除蟲。就像他所希望的自己:可以當農工的守護神般,而此時此刻他連自己都守護不住了。

兩年前他躲裝在罩了布的大雞籠內,由其小弟鍾信富騎著腳踏車歷經兩天兩夜才到這山上,途中騎累只能趁夜睡在墳地或草堆旁。

雞籠,成了人籠,待宰之獸,了無自由,只餘夜啼哀嘆在天明之際。

嘉義竹崎鄉溪灘一帶的山林土質滑溼,棄車行路又怕車子被偷走,於是兄弟兩就分兩頭地扛著腳踏車,車輪的累積著水聲,淙淙,溼氣有一股火燒燎原味。安置好哥哥後,兄弟兩就在茅屋前,喝著山泉除渴,並珍貴地點了一支菸,互抽著,空氣一片靜謐。

鍾信富獨自下山,想起前些月和他哥哥一起去看鬥蟋蟀,在新街老大媽廟的廣場前看著黑將軍贏的氣昂昂場面,當時大他十歲的哥哥神色多麼光彩啊。

可不是嗎?這雲嘉一帶有著許多極為優美的地名,像是月眉、鹿滿、樂野、梨園寮等名字皆予人高度想像。但當時對鍾心寬而言卻是苦的,甚至因為地名過美而帶給他對映階下囚處境的難堪。

友人張金盾總會利用下山挑擔賣野菜時,順便買份報紙帶回山上給鍾心寬探看外界風聲。某些敏感的村人就奇怪著,這金盾不識字,成天買報紙做什麼哩?

鍾心寬看著報紙拍攝他的家鄉,勾勒一張巡捕的地圖。鋪下天羅地網,無非就是想要捕到他這個龍頭。而他看著他的家鄉,感到一種陌生的懸念,這種懸念就像他的妻阿瓜,他的婚約,媒妁之言。枕畔人很能持家的,但並不識字,也從不了解他所做的事。唯枕邊從來沒有細語,只有懵懂的性念與寂寞沈沈的黑暗在沈睡著。

鍾心寬和先輩們所不同的是,他所繁衍的不再只是人,他所播種的不再只是菜籽稻穀,他手中所揮舞的不再是開山刀,而是理念和書籍。

理念,他恨透了搾取強奪,農民的血汗是他所關注的對象,他只是希望能夠均富,照顧農民生活而已,他並沒有想過要推翻什麼,他關切的只是理念能否付諸行動。行動成了反動,他殃及了許多人,這些人皆是知識青年,知青背後是一家子,就像他一樣,一旦人頭落地或是身繫囹圄,整個家族不獨愁雲慘霧,更將陷入無糧之境。

一思及此,他陡然發了一陣冷。

然他已著了魔,他真心認為這新民主主義太好了,對共產制度有著高度嚮往,畢業於虎尾高農的他成了組織的龍頭,擔任鄉公所總幹事,為貸款農民放寬門限,把貪污者搞得頭皮發麻,把大地主恨得牙癢癢。

但是他自身標榜信奉的公義卻帶給家人災難,一個在外頭忙至昏天暗地的男人,他的家庭是何等的寂寞。

寂寞之後是難堪,難堪於被定成罪惡之家。

當時廖姓人家多為地主大富,鍾心寬籌組新民主主義讀書會的副手即是二崙首位留學東京的廖清纏。留日的廖清纏在日據時代返鄉時曾一度遭到日本當局的特別關切,惟恐他散播共產思想。他和鍾心寬一拍即合,兩人深夜聊天常至東方白。

就在幾年前出了獄的廖清纏還常到永定厝走動,見鍾心寬的幼弟鍾信富,事件之後於今尚健在的兩個老人雖歔嘆人生,但卻全無悔於當年事,「這主義真是好!」在一旁摘洗著菜的鍾妻聽了則破口大罵了起來:「好個頭,好到全村全家人攏被恁們這些愛風騷的男人害得悽慘落魄,好個鬼啦,好到恁唔是死叨是關到破病,咱婦人囝啊仔叨甲西北風度日。」

彼時這些被判叛徒罪和藏匿叛徒罪的人財產均被沒收充公。

這主義真好,究竟好在哪裡?廖清纏回想當年他從日本回來時是多麼地意氣風發啊。

事情爆發後,他男扮女裝逃亡入山,和吸收他入黨的共產黨員林五地躲在偏僻山地,殺了頭小羊,捱了好久,林五地當時破病嚴重,幾乎欲死。後來廖打聽到有船要回對岸,於是背林五地下山躲過警哨,送他到船上,林五地那時連話都說不出,也僅以眼光含淚送別。

而廖最後則捱不過,只好出來自首。(前些年,鍾信富到大陸還見到林五地,說起往事,自是不勝歔嘆。鍾信富見到家貧的林五地且留了兩百塊美金給哥哥的老友,一切往事像天頂的雲,雲飄過就飄過了。 )

鍾心寬入山逃亡,時序已進秋天,兩年忽忽流逝。距離上一回被年輕刑警撞個正著,卻被他縱跳入溪水而躲過一劫,如今又是一百多天的時移。他已經向上帝多要了兩年存活,這兩年除了茍延殘喘外,一切無濟於事,餘生空過。身如槁灰,焚書如焚心。茅草屋外,終年低溫,入冬風如刀,雲深霧濃,他在茅屋點著張金盾送來的菸草。他原本高拔的身體,在憂愁和藏匿中漸漸有了風霜的頹敗氣質,精爍的目光時而落在遠方,有著停格在某處的呆滯感。兩鬢時時長,生命日日短。

這兩年像兩百年般悠長,他漸思索到這主義實踐的高難度,因為人性的複雜和欲望糾葛的程度是這主義所忽略的部分。當他把這些書一一拿出來,趁著陽光穿過山頂,再度讀一回,並點了火燒之。「以革命利益為第一生命,以個人利益服從於民族的和人民群眾的利益,自私自利、消極怠工、貪污腐化、風頭主義都是最可鄙的。」

火光漫燒了字體,展望、新聞天地、聯合政府.......開始扭曲,然後消亡成煙。他落了淚,淚水澆進了火堆,發出嗤嗤嗤的癡響。在旁的張金盾看著這一幕,感到不解。

張金盾之妻曾帶來山地草藥給他,有的是給他補身,有一回卻是拿了一包塑膠袋給他,他拆開見一坨黑汁,是搗過的菜汁,要他染髮修容。他見了失笑幾聲說,命都要不存了,容貌何在。

有時張金盾夫婦會帶給他一些酒菜,菜有野菜和野豬肉等,酒就是小米酒,有這些酒菜代表著當天有行祭祀之儀,所以加了菜。這兩年他倒從無求助過神,唯有一回不知何故淚液一觸難收,他見到有人對著他說:「你現在可以把船開進港灣了,我已經都把障礙都去除了。」

隔天,他即被囚。兄長祭祖後拿著物資上山,被跟監。

便當飯菜散落一地。

雙雙被捕之後押往斗六,腳鍊滑過軟土,撩翻的土像凌亂的草書。

在斗六看守所會面時,鍾心寬向其母親說:「阿依喲,妳免煩惱,我真緊(快)就會回轉。﹂

然後最艱難的部分來了。小女兒阿惠說:「多桑,我想要再回學校讀冊,阿伊都不肯,說家裡沒錢,去念書要打我腿。」

鍾心寬安慰愛讀書的女兒說:「等多桑回家,妳很快就可以復學了。」

一切的人都說過後話,他轉頭以目光向妻子探詢,妻子目光卻冷冷而呆滯,在其他人被帶開後,他說:「我這一去恐怕……」話語一哽,淚光已濛上眼際,他第一次感到無比的脆弱,連逃亡期間都不曾有過恐懼的心情浮上心頭,他被主義的虛空籠罩一身。他的妻卻仍無語,眼睛睜得大大的,目眶無神,像被蝕了個大洞似的,盛著一池幽水。她顯得極為憔悴,魂散九霄,早先被刑警逼供所打的傷痕仍留在她的腹部、手和腿間。

刑警在他們大量沈默相對時,過來拉鍾心寬回牢房,他的腳鍊敲響著地,餘音如哀歌,此時他的妻神色抽搐了起來,且抽搐後即無法停止地顫抖著,像是被那聲音給劈傷了般。

這聲音後來一直響在她的往後餘生,成了午夜裡的百鬼眾魅。她且成為眾妯娌和鄉民遷怒的對象,「要不是妳尪出來招人參加,也不會牽連到咱。」

旋即,鍾家兄弟被押上台北看守所,像豬般地被綁著丟上卡車。心生恐懼地有了人生的第一次遠行。

幾天後,沒有任何一個人為鍾心寬送行。「古早時台北比美國還遠,吃飯就不夠了,哪有錢坐車。」事後他被像獸體般地曝屍於台北邊郊荒城,草草混著他人胴體一起被丟入土穴裡掩埋。

無人可祭,只能託夢。

鍾心寬被槍決於台北時,無人能去收屍。

十幾年後,伊阿依做了個夢,夢見天空落著白色的雪,滿滿的落在鍾家的黑瓦上,伴隨著相思樹鵝黃黃的小葉,鋪成一條美麗深邃的畫面,然後是一聲嬰兒的啼哭把她喚醒。

鍾家第二十代媳婦阿貴妹生了個女嬰。

這女嬰是我。

 .........................

 

摘錄自(昨日重現)--大田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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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wenin/archive/2007/09/23/199928.html
2007-09-23 01:02作者:鍾文音分類:已出版小說選讀迴響:16點閱:7341

迴響與引用列表

回應: 為革命消殞的理想奢華者

沒關係的
透過一些文字紀錄和圖片影像(例如懷舊電視劇或是陳進的膠彩畫) 就可以想像 貴妃躺椅的翹模樣
呵 以貴妃換女友 各有有趣的價值
祝安

2007-10-01 21:03 宿雪

回應: 為革命消殞的理想奢華者

那張可躺抽鴉片的貴妃椅送了我學弟了。我當時為了省錢,家裡的油漆是靠自己和學弟幫忙。當時要學弟幫忙刷油漆的條件是介紹女朋友給他。後來沒介紹成,就把貴妃椅送他。沒關係,以後我有空再貼其他物件,美麗物件很多。

2007-10-01 18:37 鍾文音

回應: 為革命消殞的理想奢華者


鬼魅
其實我想到 被忽略的感受 讓自己像個被遺棄者
但也像隻鬼魂 鬼魂是被看不見的 但是 是有神秘力量的 可以變 可以轉化 可以飛 可以做好多好多事情
想想 哀愁在想像的轉化下 也就逐漸的釋懷

妳曾祖母的通靈陰陽眼能力 讓我想到中南美洲女作家阿言德的 精靈之屋 中第一代的女主角 擁有和鬼魂與精靈溝通的能力 小說裏說著--越到後來 藏在窗簾或門柱後的精靈鬼魂們隨著時間的流轉都消失了
像某種指涉 越入科學和現代 鬼魂的或是屬於鬼魂或歷史氣味的東西 逐漸沖淡不見

想到之前在這部落格看到妳寫關於自己收藏(或檢到寶)的物件
什麼是貴妃椅呀 是電視劇中抽鴉片的那種 中間有張小桌的那種半躺椅半桌的物件嗎 畫家陳進的閨秀畫中也有出現那種鑼鈿的那種長椅
方便的話 可以po上來借看嗎 好奇特唷...
祝安好

2007-10-01 12:39 宿雪

回應: 為革命消殞的理想奢華者

這麼晚還在部落格回信給讀者,感覺自己的鬼魅。創作吧!善女子們。只有創作不傷你的心。(不論是以各種媒材打造作品或是僅僅為自己的生命開出火花都是一種創作)。
好好睡覺囉。

2007-09-30 02:56 鍾文音

回應: 為革命消殞的理想奢華者


謝謝
說的我本來要爲愛焦慮而失眠的夜晚
變成 我聽到這些鼓勵的話 而歡喜失眠
想到了 情人的城市中妳提到 羅丹和卡蜜兒的恐怖愛情
羅丹最後將卡蜜兒的作品 歸納為自己的藝術創作
而卡蜜兒 失去了自己
於是 我想到 還是我先吞了那人給我的痛苦和曾有的喜樂 將我的愛幻化為藝術
想想 張愛玲(但願我沒記錯)說過 我愛你 與你何涉
是述說我們散播的愛往往大過那個鍾情的對象 想想誰的最大的贏家呢 大約有點點的釋懷了

對呀 每個人都是不同的類型 獨一無二的自我
妳和那位作家 無論創作和個性當然是不同的
感覺妳是在向靈魂深處的挖掘 佐以華麗文字和點點女性哀愁 時而詩 時而影像 情節偶爾交錯一種夢幻以及夢幻破滅的荒荒之感
而她所創作的大河小說 史籍資料和樸實中流轉的意象 以及敘事時而閃現的男性腔調
皆個有特色

能體會妳觀察的文學場域現象
無論如何 默默耕耘 必有豐富的收穫
相互加油打氣

2007-09-30 02:47 宿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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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宿雪:對,身體先照顧好,別像我一天到晚有各種痛呢。至於感情,學習莒哈絲說的,情人微不足道。
我接著這句話說:重要的是保有對自己的熱情對世界的好奇!還年輕呢!你怎麼知道在你人生後面驛站等的人呢?我到現在都還很驚訝每個驛站都有不同的風景與愛情呢!

2007-09-30 01:59 鍾文音

回應: 為革命消殞的理想奢華者

給宿雪:我知道你說的那個女作家。其實我們完全是不同類型的人,狀況更大不同。我之所以思考文壇,對於台灣文學的環境絕對不是只考慮我個人,我希望自己有能力帶動喜歡文學的後進晚輩,或者可以和平輩相濡以沫。但問題是連我都感無力。
中時部落格只是發表一些感想或者選一些較容易讀的放。若你真正喜歡閱讀一些東西,不妨上上我的官網:www.wenin.tw

2007-09-30 01:52 鍾文音

回應: 為革命消殞的理想奢華者

軟細而神經質的聲音,嗯,好獨特的形容。以前朋友說我的聲音適合主持深夜節目。

2007-09-30 01:02 鍾文音

回應: 為革命消殞的理想奢華者

妳的聲音在電視節目受訪時或透過麥克風聽起來時是軟細甚至有點點神經質的意味(我個人覺得)
但是離開麥克風後的聲線卻是低沉沙啞的!!!
當時我躲在後方低頭整理包包時,一直感到納悶那低沉沙啞的聲音來自何方,結果抬頭一看竟然是妳!!!
真是太神奇了~

2007-09-29 20:33 PY

回應: 為革命消殞的理想奢華者

宿雪,謝謝。這名字取得好。
我已經著手寫『短歌行」了。這書寫延宕了一年。因為經濟關係,去勞動了別的事。比如上課,偶爾演講,寫專欄邀稿等等。上回在這個部落格表達「文學專業作家」無法靠書養自己的台灣環境,卻獲得許多「噓」聲迴響。之後,我就意興闌珊再提台灣文學事了。文學志業確實只能以意志和熱情維持。
遇到你這樣的可貴少數讀者,只能說十分感激。

2007-09-29 19:36 鍾文音

回應: 為革命消殞的理想奢華者


是呀 我也很喜歡旅遊系列的書
透過旅遊和藝術家哲學家作家畫家的多重對話
撞擊出燦美的靈光
當然 妳的小說是我先觀照的妳的創作的載體呀
猶記得我讀女島紀行時 我正和系上的團隊去花蓮參加比賽 我帶著紀行 也正在島嶼的東部輪廓中 旅遊 雙重旅遊 旅遊回來後 我一點一滴的揭露很多現象 甚至也可以說是假象吧 然後慢慢的淡出 慢慢的退位
過去那本短篇小說集和寫給你的日記陪我渡過另個漫長的暑假以及瑣碎日子
看過妳本人 聽過妳演講之前
我總是細細推敲文字中那個漫談的敘述女聲 究竟是什麼樣的
我以為是低沉的 鏗堅有力 帶點冷 卻又明顯滄桑
而聽過演講後 卻發覺 滄桑是有點的 融入妳特有帶點沙啞的嗓音
溫柔 帶了很深的女性化魅力
文字和聲音 既陰且陽
而我讀過妳描述戀愛的滄桑情感 回視自己對於愛的理想奉獻和犧牲 彷彿有了共鳴回音

很期待妳趕快寫出本島國百年物語的第二本
以及 那些 拯救全島國男男女女在愛情得不到的救贖的療癒文字(好大的理想)
其實 無論如何 理想還是化為藝術的芬芳比較好吧
愛情的信仰 有時候無法能完全依靠 沒有救贖 沒有對等的回報
而藝術 不論如何 部分回報了我們時而枯燥時而華美的生命
祝 安好

2007-09-29 14:11 宿雪

回應: 為革命消殞的理想奢華者

沒錯,留言其實常變成流言。但大多數都是善意的。謝謝,你喜歡「昨日重現」,也希望你喜歡我別的書。

2007-09-29 02:55 鍾文音

回應: 為革命消殞的理想奢華者


對了 我讀昨日重現的時候 是大三 大約是2000年吧
書本剛出沒幾個月
還有 看到部落格上面 留言必須要妳本人先審視 感覺很有特色說.....
因為 留言 有可能會是 流言 擊中他人也擊中自己 破壞著某種韻生和諧的規律
我想到你在中途情書中的前序中 提到 信件被監看還是什麼之類的類似情形
網路是方便的線 釣什麼有什麼
但網路也可以作成謎宮 恐怖的是不知何時會讓人目眩猶疑

2007-09-29 00:33 宿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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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歡妳的這本書 昨日重現
我記得第一次讀的時候 是在圖書館裡面 那時我和兩個同學 正在寫著枯燥的課程作業 那天中午吃過飯後進去圖書館 位置上的我翻著 感動著 笑著 讚嘆著
就是沒動過一筆作業 看完已近黃昏 好美的台中市華燈初上

革命者 我也聽聞過幾個個案
在光復初期的白色恐怖大逮捕中
很多被抓的知識份子或活動份子
在逃亡時 如果被臨檢
不是跳火車或跳水
但跳過去這個時代的檻 不是那麼的簡單
總是離棄了自己理想 變成一個陌生的自己
要不 就是犧牲在白芒芒的時代煙霧

現在談到理想 在看到檯面的政治人物 我發覺 那時代有哪時代的美 美得壯烈
而現在 我發覺 所謂的理想 落實在藝術或哲學上才是王道

2007-09-29 00:27 宿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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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士情人天上星
理想真心一樣情
異地他鄉避遠走
捨身賣命一人生

2007-09-24 08:40 mku

回應: 為革命消殞的理想奢華者

秋楓路盡澗煙霏,古木寺深燭火微,
鴻雁藏林驚獵客,魚沉潭夜稀星穨;

愁風淒雨推燈樹,回首望曙待曉炊,
長夜魑魅終需盡,待得霞旭水天輝.

2007-09-23 03:59 長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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