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唯一的真實存在是「愛情」,愛情可以超越一切-----也就是為了愛人的自由,人可以斷然離開愛人,一切為愛人好或可稱真愛。布萊希特的情人啟示.....
重返歷史的真實缺口
阿梅特在 2003 年以(布萊希特的情人)摘下法國第一百屆龔固爾文學獎,至今台灣方出現中文版,或許期待過久的心理作用,讀(布萊希特的情人)總有那麼一點感覺失落,反而故事的內容不是那麼吸引我,吸引我的卻是阿梅特的寫作方式與他的思考模式。
首先是阿梅特的寫作準備功夫,他除了對布萊希特的作品倒背如流外,他收集當時的照片,並多次親赴柏林蒐集資料與感染當地人文。至於思考寫作的模式,他很聰明的創造了一位虛構的布萊希特情人,藉她讓布萊希特的歷史幽影現身,從而重返了歷史的真實缺口。
(布萊希特的情人)總是讓我想起不久前上映的德國電影(竊聽風暴),竊聽情報者和竊聽對象之間的諜對諜又惺惺相惜的人性糾葛。(布萊希特的情人)主線人物其實是布萊希特的情人 --- 瑪莉亞 . 艾希,阿梅特在小說的書寫上採用了以「虛」映照出「真」的鏡中倒影寫法,瑪莉亞這個人物的塑造成功與否牽動了布萊希特的時空與人物立體。
阿梅特運用偉大劇作家與劇場女演員的情慾關係成功側寫了布萊希特的多重性格(才華詩性的高張與擁抱權力、自我的狡詐 ….. )、還有那終生如幽影環繞其身的性慾。
瑪莉亞這個阿梅特筆下的金髮美女被政府派至布萊希特身邊臥底,他讓瑪莉亞成為布萊希特的情人,但卻又不能是真實的情人,這就很高難度了。阿梅特不直接去寫聰明的布萊希特究竟知不知情瑪莉亞的真實身分,他反而讓「人性」開道,讓布萊希特與瑪莉亞的爾虞我詐情人生活充滿曖昧性,模糊性。書中有個段落極為細膩:「我不在的時候,妳老是到我房裡來;我在的時候倒又走了。下雨的時候妳去散步,陽光普照時,妳又關在屋裡。我想要妳的時候,妳扣上襯衫釦子,緊閉雙腿,我早上跟客人一起喝香檳的時候,妳就來聞我的床單,看看是否藏了些低劣的想法, …… 我不知道妳究竟會不會找到妳想找的東西。 …. 」
瑪莉亞足以被布萊希特充分懷疑是情報員,但阿梅特卻又不讓劇情進入揭穿主角真相的通俗寫法,他讓布萊希特內心是有許多衝突的,他可以隨時擁有漂亮女演員的投懷送抱,但卻獨獨對瑪莉亞迷戀且對其行徑沒輒。
另一虛構的主角是把瑪莉亞送到布萊希特懷裡的軍官漢斯 . 特洛,愛上瑪莉亞的漢斯一方面嫉疑著瑪莉亞和布萊希特的情慾,一方面卻又受到工作的使命煎熬。他和瑪莉亞命運相同,瑪莉亞和漢斯的細節處理,毋疑更是阿梅特塑造劇情成功之處。
總體說來,(布萊希特的情人)是一種虛擬與真實對應位關係的寫法,小說唯一的真實存在是「愛情」,愛情可以超越一切 ----- 也就是為了愛人的自由人可以斷然離開愛人,一切為愛人好才是真愛。阿梅特筆下的漢斯具有這種人格特質,即使我並不那麼苟同漢斯把瑪莉亞送到布萊希特懷中是「對她好」的想法。瑪莉亞終究也沒有到西方世界,瑪莉亞和布萊希特及漢斯的三角關係撲朔迷離,兩個小說虛構的幻影,勾勒出歷史的某些真實 ---- 映出了大劇作家布萊希特的人性特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