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秋天去了趟威尼斯。
行前,朋友以過來人身份提醒我當地人的冷漠,於是那段時間,我總躲著威尼斯人遠遠地,不希望去碰觸那份冷漠。
在街上逛,一眼看上這個墜子,像是水藍色的海面上流動著金色波浪的墜子,帶著一絲威尼斯輝煌歷史的味道。
年輕女店員艾莉契(Alice),短頭髮,穿著件有日文漢字「浮世繪」的T恤,幫我拿來這個墜子。
仔細一瞧,卻發現墜子末端有裂痕。我請她幫我找找同樣式的,她無奈地說,這是手工玻璃藝術品,不會有一模一樣的東西。
「你很喜歡嗎?」
「是啊。」我低著頭,捨不得放開它。
「你真的很喜歡嗎?」她又問。
我的視線根本無法離開這個墜子,「是的,我真的很喜歡。」
「好吧,那麼我將它送給你。」
「啊?」我驚訝地抬起頭,「為什麼?」
她聳聳肩、微笑著說,「因為我覺得我喜歡你。」
其實她大可以給我個折扣說服我買下,但這樣一來,我將永遠記得的是:這是一個有瑕疵的墜子,而我拿了個好價錢;可是它突然成了一個禮物,成了一位短暫相逢、陌生的威尼斯人送給我的禮物。
這個瑕疵瞬間化成了美麗的印記,而我竟擁有了一位威尼斯朋友。
後來每回戴這項鍊,就怕別人瞧不見墜子上的瑕疵,我總等不及別人發現,急忙要將它指出來,拿得近一些讓大家看仔細。
我總是熱切地想要講這個故事,想要說,在遙遠的義大利,人們傳說冷漠的威尼斯,我卻遇見了一位溫暖的朋友,是她,送給了我這個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