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溺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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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奉倩①與婦②至篤,冬月婦病熱,乃出中庭自取冷,還以身熨之。婦亡,奉倩後少時亦卒。以是獲譏于世。奉倩曰﹕「婦人德不足稱③,當以色為主。」裴令④聞之,曰﹕「此乃是興到之事⑤,非盛德言⑥,冀後人未昧⑦此語。」
① 荀粲,性簡貴,所交皆一時俊傑。
因妻亡傷悼過度,年餘亦亡,時年二十九。②妻子。③稱,稱道、讚美。④裴頠ㄨㄟˇ,裴秀少子,宏雅有遠識。⑤興之所至,姑妄聽之。⑥聖德君子之言。⑦不明白、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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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奉倩與妻子感情濃厚,冬天時妻子生病發著燒,他就出門到庭院中用身體吸取冷空氣,再回屋貼在妻子身上解熱。妻子死了,奉倩不久之後也死了。
奉倩曾說:「女子的才德不值得稱道,應當以姿色為主。」裴頠聽過後便說:「這只是隨便說說罷了,不是盛德君子說的話,希望後世的人不要誤解奉倩說這話的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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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語錄》
荀奉倩「婦人德不足稱,當以色為主。」此句是在一般人忌妒其妻有美姿,欲以重色輕德來看輕荀奉倩之後所回應的話,可見「盛名之累」。裴頠其實是為奉倩作解套之詞,卻未直指奉倩愛妻惜妻乃天經地義之事。
魏晉流風重名士,卻也將人情世故、愛欲情仇名士化。「清流」,潛伏在世俗道德的壘石下掙扎。今日之解放,當惜自由之得來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