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誕第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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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籍遭母喪，在晉文王①坐進酒肉。司隸②何曾③亦在坐，曰﹕「明公④方以孝治天下，而阮籍以重喪顯⑤于公坐飲酒食肉，宜流之海外⑥，以正風教。」文王曰﹕「嗣宗毀頓⑦如此，君不能共憂之，何謂？且有疾而飲酒食肉，固喪禮也⑧！」籍飲噉不輟，神色自若。

①晉文王，司馬昭。②司隸，官名，負責管理奴隸、俘虜，使服勞役，兼捕盜賊。③何曾，字穎孝，陳郡陽夏人，高雅仁孝，官至太宰。④明公，舊時對權貴長官的尊稱。⑤顯，公然。⑥海外，稱中國以外的地方為海外。⑦毀頓，哀毀委頓。⑧固，端正。

〈譯〉阮籍遭到母喪期間，在晉文王筵席上喝酒吃肉。司隸何曾也在座上，說著：「明公正是以孝道治理天下，可是阮籍居母喪卻公然無所顧忌得在您的席上飲酒吃肉吶，應該把阮籍放逐海外，用以端正風俗教化。」晉文王說：「嗣宗已經這樣的哀毀衰弱了，你不能與他一同憂心也就罷了，卻還要說這樣的話呢？而且有病時飲酒吃肉，本來也是喪禮中所規定的啊！」這時只見阮籍吃喝不停，神情、態度就像平常一樣。

〈瓦語〉

    這篇記錄阮籍的記事之所以會被歸入「任誕」(任性放縱，不拘禮法)，正是因為《禮記.喪大記》有「食肉飲酒，不與人樂之」的規定，公然參加宴會喝酒吃肉，果然是不拘禮法！

    何謂「禮」？節制耳。節制，意味著本性必須受到社會風俗的限制，阮籍自然是無違本性者，以至於有人建議要將他流放海外，阮籍依舊飲噉不輟。在旁人看來，這是不孝的行為，但是在阮籍自身來說，這是兩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