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曾在沒有海的城市想起海。
摀起耳朵,闔上眼睛,就有浪濤襲捲,蔓草周身,似乎,也可以腦海裡泅浮無岸。
‘It’s cold in the stream; I jump in and swim,
Being a dreamer, saying nothing in words.’
天還沒亮,從台九線南迴的路上,這樣反覆隨著Europa哼唱"Over the Way"。
駛過Sakinu在的新香蘭部落,那個曾經隻身北上,遍尋父親不著,在地下道哭泣的小男孩,好像在車窗外微笑招呼。
車燈探照,太過真實的幻象,在前方暗處,若隱若現。
直到晨光晞微,畫面溶接,才是左側這一面太平的海象;隱隱的潮聲,倒是提醒我,這一片海景,還欠你未還。
雖然天色陰霾,而我的手機對於照相也極傻瓜,不過,總還是天水相接,隱有波線、白滔可見,這在太麻里,曙光之海。

繼續以閒散的車速上路,沿路不斷被後車示意超前;不多久,天就大亮,我來到另一片海,坐在被海沙掩蓋、截斷錯落的防波塊上,取用備妥的堅果麵包和咖啡,這在大武。
我帶著尚未潮褪這一片水色,步向達仁、獅子到楓港這一路南迴的樹海。在林蔭間漫想,想起卡爾維諾那個負氣上樹獨自過活的男孩柯西謨,立誓不再落地;記得當時跟你說過,這麼任性,好不羨慕。
而你已經從樹上回到地面,在你身體的海洋裡新生著波流。
我卻還希望自己有一天也懂得到樹上讀書、狩獵、戀愛、寫作,最後和柯西謨一樣抓住氣球垂下的繩索,消失在屬意的海。
南迴盡頭,右轉台一線,我在這裡,7-11對面的海濱,比對了另一岸的海景,這麼疏闊,就好像我們十年不見,這在楓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