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異地,用衣物穿過天氣,用眼耳捕捉形影,用口腹飽嗜鮮奇,陌生的物事在初期總是新穎,食而無厭。嚐鮮過後,開始一切好不對勁,有一種習慣改變的不適與記憶失落的惶恐。
緩解旅途中的不安各自方法不同,也許帶著泡麵、濃湯、烏龍茶,用食物最好釋然。待在雪梨剛要開始思鄉的時候,多虧Alex帶我上Sussex St.的建德大樓。法裔的Alex年過而立,不到十歲就移民到澳洲,對雪梨城西的法裔移民區所知無多,卻對秣城瞭若指掌,到建德的美食廣場,Alex指點一碗紅燒牛肉麵,帶筋的牛肉襯上鮮綠嫩白的蔥花和嗆辣的豆瓣味立刻幫我召回飛散的精魂。
顯然這裡煨煮的不單是我聊以慰藉的鄉愁,隔壁桌的生牛肉石鍋拌飯,黃澄澄的蛋汁嫩滑著鍋巴焦香看起來很不錯;Alex的越南春捲,青翠的生菜裹著飽實的蝦仁似乎很爽口,搭著馬來西亞的椰汁撈麵,濁白濃郁的湯色剜上一匙豔紅辣椒,煞是好看;而且這裡的土耳其Kabab遠比King St.那家的配料豐富鼓實,外帶一個明天的早午餐也就夠了。食肆裡當地住民和各國旅客川流不息,似乎也說明了澳洲社會的文化百納,樂於接受不同的口味,習於多元的表徵。
對故鄉的情思淺薄之至,一頓餐飯也就遺忘。是啊,在秣城走逛,美珍香的現烤雞肉乾、小肥羊火鍋店、大娘水餃、道地的港式點心都在三五步之間,在Market City二樓的IGA超市還可以找到蝦味先和五香乖乖。大啖在秣城入口的麵包店買到冰心泡芙和雞蛋糕,Alex直說我似乎不是先前說的那樣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