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薩凡那(Savannah)位於喬治亞州,是個很有美國南方風味的美麗小城。這個小城有特別迷人的風情,迷人到讓它在南北戰爭時逃過一場浩劫。
話說1864年底,此時已然是南北戰爭(1861 - 1865)末期。南軍已經注定要失敗,但是軍事行動仍然沒有停止。北軍的名將雪曼將軍(William T. Sherman)在攻陷喬治亞的亞特蘭大之後,自十一月十五號開始了著名的「向大海行軍」(March to the Sea)。雪曼相信如果要儘早結束戰爭,必須要完全破壞南方的一切資源,並且徹底潰滅他們的抵抗意志。為了貫徹實踐他的信念,首先是一把火燒掉了整座亞特蘭大城,接下來在行軍的一路上,所有看到的糧食與牲口全被燒殺一空,所有的平民建築也全破壞殆盡,所有的鐵路也全部拔起扭曲變形,破壞到不能使用。這些彎彎曲曲的鐵軌得到了一個渾名:雪曼的領帶。一路殺人放火,所有大小城市毫無僥倖。
行軍的終點:薩凡那。同年的耶誕節,薩凡那被攻陷(其實大概也完全沒有抵抗)。大概是覺得這個城市太美了,雪曼大發善心,決定破例不燒,並且電告林肯總統,把完整的薩凡那當做是送給林肯的耶誕禮物。
我的感想是名將作風果然不凡,不但對敵人不含糊,連對自己人的平民百姓也不打馬虎眼,該殺的殺,該燒的燒,如此才成就了一代豐功偉業。南方政府的大員也不簡單,能堅忍不拔,完全不為所動,繼續堅持他們的政治理念,如此也算是貫徹始終了。
十九世紀的美國好像不是很適合居住,大都市動不動就會被燒掉,像亞特蘭大或華盛頓,或芝加哥...

薩凡那北邊的河面上仍有許多古色古香的遊船載客航行,看起來還像是用蒸汽機帶動,走得緩慢而優雅,說不盡的悠閒與風情。
南方和北方個性上就有很大的差異。北方(像紐約,波士頓)講究效率與實用,現代與老式建築並列,很明顯的主要的活力來自現代建築。當地人行色匆匆,闊而急的步伐像在小跑步。高樓大廈林立,市區大半的時間是藏在陰影裏。雖然也有不少古蹟被細心保存,但是很明顯能感覺這些古蹟被保護的唯一理由就是「保護古蹟」,因為古蹟和周圍的環境與生活機能完全脫節。薩凡那像是沒搭上現代化的列車而還被遺忘在十九世紀,窄窄的街,斑駁的牆,大量不合時宜的交叉路口綠地與大樹,老式但優美的建築,也許有很多還是當初雪曼送給林肯的耶誕禮物呢。在這裏,整座城就是個古蹟。

臨河邊的River Street上看到的其實是這些建築的後門。牆上的斑斑點點看起來並不覺得破敗礙眼,倒像是歲月的痕跡。這條街上有不少餐廳和酒吧,看起來熱門時段是晚上。白天來這裏大部分都還沒開張,也沒什麼遊客。街上也有好幾間大旅館,住在面河的房間應該有很好的景。馬路上鋪的不是柏油,而仍是古早年代的石塊。開車顛簸走過,會覺得這裏最適合的交通工具竟是馬車。

River Street上除了河景與老屋外,另外還有一座叫Waving Girl的雕像。雕像本身做得馬馬虎虎(以我主觀的眼光),是紀念一位叫 Florence Martus (1869 - 1943)的女子。她最了不起的事蹟是在薩凡那港口向每一艘過往的船隻揮舞她的圍巾以示友善和歡迎之意,如是連續44年。她的名聲漸漸在水手間傳開而成了知名人物,她的雕像到現在仍然廣受歡迎,也很有觀光客特地來參觀(像我們),網路上也能找到很多賣這座雕像複製品的網站以及介紹她生平的書。
所以一個人做任何事情,不管是大如推翻大清帝國,或是小如揮舞手帕圍巾,只要你發願去做,並且更重要的,有人替你做好公關和行銷,你都可以出名。

薩凡那市區最特別的地方是主要街道成棋盤狀交叉,而在像圍棋棋盤星位的特定交叉口設有廣場綠地。有點像圓環的設計,所有的交通必須繞廣場外行進,差別只是它是長方形而不是圓形。每個廣場綠地幾乎都是古蹟,不是旁邊有什麼老房子,就是中間的銅像有什麼來頭。他們把所有古蹟所在都用這樣的銅牌標明,而整個薩凡那市區到處都可以看到這樣的牌子。市區綠地裏的樹全是大樹,一望可知是年代久遠,不像後起的新興都市急就章草草蓋起來的公園可比。

市區有各式各樣的觀光行程,馬車看起來是很有趣的選擇。在這裏馬不需要讓車,大家先到先走,共享馬路,這真正是平等的馬路。開車的人也都很有耐性和風度,沒見有人做出急躁的舉動。
這裏觀光也有各式各樣的行程和重點。最尋常的是坐車繞城,著重歷史或古蹟的介紹。其他比較異類但還算常見的有鬼故事之旅或夜遊墓園之旅。我還看到一個廣告是電影場景之旅,這大概是別的地方很難比美的。你知道有哪些電影在這裏取景拍攝的嗎?Forest Gump, The General's Daughter, Midnight in the Garden of Good and Evil, Cape Fear, Roots, Something to Talk About和Glory等等。

城裏沒什麼高樓,大部分的房子都裝飾得很漂亮。雖然都不年輕了,但都老得優雅。從我們觀光客的眼中看去,歲月的痕跡似乎只是增添了小城的風韻,卻無損於她的美貌,只是不知小城的居民,是否有同樣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