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是一種救贖,眼淚是一種控訴,眼淚是一種洗滌,眼淚是一種和解,看過電影《眼淚》,你會發現,哭不出來原來是最深沈的悲傷與控訴。這是一部探討刑求的電影,也是探討人權與人性的電影。面對冰冷的殺人體制,你還會流淚?
第一次聽到《眼淚》是從報紙得知,導演鄭文堂想要開拍轉型正義三部曲的構想,有期待但沒放在心上;第一次看到鄭文堂,是在嘉義中正大學的試映場,可惜電影已經落幕,只看到熱血導演分享英國名導肯洛區的故事,他對著上百位的學生說:「電影不該只是談票房,不該是計較一個人頭代表著多少錢;電影是要有影響力,當人們願意討論這部電影,就有了影響力。」這一席話感動在場的人,我也想著,期待國片的復甦,除了追求《海角七號》和《艋舺》的長紅票房,電影如果能成為改變社會的力量,改變政策的力量,這不是更有挑戰性?
於是,我跑回台北看了《眼淚》,感受這樣的影響力,感受「從地方包圍中央」的震撼,《眼淚》選在地方巡演起跑,默默巡迴鄉鎮,再回到「首都」台北播映,心中祈禱這部電影能夠改變主流的思考,挑戰看不見的體制盲點,透過一部電影與導演的努力,透過大家捍衛人權的努力。
鄭文堂擔任高雄電影節主席,堅持引進參展影片《愛的十個條件》,備受矚目,其實他過去一直關心台灣社會運動,參與過「勞工法律支援會」(台灣勞工陣線前身),捍衛勞工、原住民與農民等弱勢者權益, 一九八二年開始從事電影工作,八0年代黨外時期,曾以社會運動為主題拍攝紀錄片,從導演的鏡頭中,不時出現社會底層人物的心聲與生活處境,包括勞工、檳榔西施、迷惘青年等,尋找不被主流社會凝視的角落,透露濃厚的人文與社會關懷色彩。
電影描寫一位鐵漢刑警老郭如何面對昔日刑求的犯人的陰影,一個孤單的老男人選擇和一隻老狗靜靜走過鐵軌,生命的流動串起受傷的靈魂,每個人都是刑求體制的受害者:年輕的刑警憧憬著刑求破案的神話,活在自以為是的世界中;屈打認罪的嫌犯承受莫名委屈,悲慘命運留下破碎瓦解的家庭,受害家屬卻只能在社會底層中掙扎;而諷刺的是,正義化身的執法者卻是沾滿鮮血的雙手,看似無血無淚的鐵漢卻比冷血體制更有道德良知,更有情有義,比任何人都更加孱弱可悲,不停尋找贖罪的出口。
當社會爭論死刑廢除的同時,如果刑求沒有終結的一天,誰有資格論斷生死?誰才是該死的壞人?誰才是處死的好人?報復有盡,仇恨無解,冤屈又何訴?哭吧,如果還有眼淚!
(硬漢導演鄭文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