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Tue. 天氣:酷熱 通告時間:am 06:00 通告地點:桃園觀音
老家第二天,大堆頭演員,通告表上洋洋灑灑十場戲,一場硬仗。
媽媽找來謝月霞,她有一張充滿故事的臉,光坐在那裡就有戲。今天發現她跟我阿嬤有點像(但阿嬤比較柔弱苦情,沒有謝阿姨那種強悍),所以對她有股特別的親切感。問她怎麼比起違章天堂時瘦好多,說操煩多啊,煩兒子煩孫子,連這樣的回答也讓人覺得親切。
拍掉影帝與媽媽講話、眾人奔喪等戲,效果皆不錯,原因演員精準。發現這戲拍攝至今,除非技術問題,演員在表演上很少超過三個take,唯獨三姑六婆的誇張電視演法讓人有點毛燥。
中午時感覺有點撐不住,請演大嫂的小雲幫我刮痧才舒緩一點。
吃過午飯繼續幹活,日正當中的光很醜,又沒時間停下來等,午正要他們砍來幾根竹子做光影,擺了半天我還是無法接受那種醜陋的直射光,決定放棄,轉移現場先去拍父親小天地拍挑西裝一場。先拍master,情緒很不錯,看看午正,他點點頭,決定一拳打掛,不跳鏡頭。
影帝接到電話得回台北拍戲那場,六七個演員擠在門口等我安排如何站位子,我本不擅長大堆頭場面,加上陽光曬到大家都有點發暈,又正是午後效率最低落的時刻,演員攝影師副導一堆人楞楞看著我等候發落,我有點慌起來,腦中突然一片空白,全沒個打算,阿不拉跳出來想幫忙卻不大清楚我的分鏡,我還要先跟他解釋一次,更加急,努力告訴自己不能亂,幸好後來順利拍掉。拍時才發現原本想的鏡位不太對,紊亂中靈光一閃,決定換另一個鏡位試試,這才對了。
一路趕趕趕,終於搶在天黑前拍掉所有戲份,筋疲力盡。
晚上剩序一父親看電視,演員都收工走了,只剩演父親的老先生。我抽空走過去主屋上廁所時,見他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門口看書等戲。因為這一點我對他印象頗佳。
想想夜外房屋空鏡決定取消不拍,感覺沒有必要,而且大家都累了,我也累了。
今日深深感覺,當導演體力是一切。因為有體力才有餘裕,而導演唯有在有餘裕的狀態下,才能在拍攝時間高度壓縮及氣候條件惡劣的狀態下維持基本思考能力。導演一慌,其他人跟著慌,對我這種需要絕對秩序的性格尤其慘。今天還好劇本自己寫的,對每場戲熟悉到毫無猶豫,且事先已分過鏡,毋須每場與攝影師副導演員重新溝通,否則在今日酷熱狀態下我幾乎只有力氣守住monitor,其他讓副導當傳令兵。
對今日的表現打不及格,體力不夠,有點懶。懶加上急,後果就是失算。回想才發現,挑西裝那場沒跳鏡頭其實是個miss,影像節奏會有點怪,突然卡住。一個當下判斷錯誤便成千古恨,唉,剪接再想辦法吧。
老天保佑順利收工,美術竹昇要在今天把道具全撤走,站在大埕等人載我回台北,手腳被蚊子咬了幾個包,有點癢,抬頭看見天空的星星,突然想到自己究竟為什麼在這裡呢?於是有了一剎那的軟弱,但很快便甩開了。哪有為什麼,自找的,誰叫你要當導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