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專題原刊於一月十七日中國時報六版「我的小革命」專版  

Part1：豬頭皮的音樂革命 歡迎分享

    高有智、黃哲斌／專題報導
 

    「歡迎來唱我的歌，順煞給人講『歌是我寫的』，我就祝感謝；歡迎來唱我的歌，你若唱了有趁錢，分一些乎我；歡迎來唱我歌，你若不是要賺錢，故在乎你唱免驚。」

    這首以台語創作的《歡迎來唱我的歌》，正是饒舌歌手朱約信（豬頭皮）的音樂革命宣言。

    朱約信正在推廣的理念名叫「創用ＣＣ（Creative Commons）」，他是台灣第一個使用這種理念發行音樂專輯的人，目前已經製作了超過五張ＣＣ專輯。

    這是一波在全球各地掀起熱潮的音樂運動，正在挑戰既有過於嚴苛的著作權限制，促進創作文化的自由流通。

●創作自由流通 中研院找上門

　一九九一年進入唱片工業的朱約信，早年以政治異議歌手和台語饒舌音樂「闖蕩江湖」，一系列「豬頭皮笑魁唸歌」獲得外界矚目，不僅拿下二○○○年金曲獎歌王，也曾上過美國告示牌雜誌（BILLBOARD）的封面故事。

　因為混搭的另類搖滾音樂作風，二○○四年時，推廣ＣＣ授權觀念的中研院資訊科學所副研究員莊庭瑞等人相中了朱約信，特地邀請他寫歌推廣ＣＣ音樂，朱約信笑稱自己就此踏上「不歸路」。

●鼓勵改編散布 不再動輒侵權

 　那一年，朱約信還找了基督徒歌手合錄《搖滾主耶穌》專輯，其中包括他、阿弟仔、王宏恩等三大金曲歌王共同演唱，這也是全球首張華語商業ＣＣ專輯。

　此後，朱約信的所有創作都採取ＣＣ授權理念，開放給音樂同好進行非商業性分享與使用，甚至鼓勵改作散布，儼然成為台灣ＣＣ音樂的親善大使，就連騎著上路的小摺腳踏車都貼著ＣＣ授權標誌，宣示自己的音樂革命。

    朱約信說，唱片公司或類似ＩＦＰＩ等仲介團體過度擴張著作權後，反而讓好歌無法流傳，動輒就是侵權，隨便唱歌、改作也都怕被抓，「ＣＣ音樂只是合理釋出部分著作權，對於創作人仍有保障。」

●著作權緊箍咒 扼殺寶貴創意

    他舉例表示，「連林強要翻唱自己成名曲《向前走》，也要付錢給唱片公司，雙方還曾經鬧得不愉快，有必要保護歌曲到這種程度？」此外，曾經有年輕人把伍佰的《煞到你》改寫為《輸袂起》諷刺時局，連伍佰本人也覺得很有趣，唱片公司著作權部門卻一度研究提告侵權。

    「寫歌的人其實都沒這樣小氣，但誰會注意一大本法律條文，最後問題都是出在唱片公司，就算是非商業使用，年輕人也不敢拿來創作」，從學生時代就拿著一把吉他站台助選的朱約信強調，音樂工作者必須學習前人的經驗，從唱別人的歌曲開始，甚至嘗試改歌，逐漸走出自己風格，「過於限制音樂作品流通，就是扼殺文化創作」、「學生根本玩不起著作權帝國的金錢遊戲！」

　為了改變現況，朱約信不斷串連音樂界同好。音樂工作者李坤城的兒子李卓奇不幸車禍喪生，他們號召包括謝宇威、蕭福德與陳淳杰等人舉辦紀念音樂會，隨後就以ＣＣ授權方式製作成《秋天的孩子》紀念專輯。

●商業用收費低 非商業隨你用

　朱約信還嘗試創作不同類型的ＣＣ音樂，把寶貝女兒拉下海共同錄製三十餘首手機答鈴短歌，製作成《豬頭皮大戰豬小妹》專輯，專輯設計充斥ＣＣ圖騰，還特地搞笑打上了：「這是ＣＣ授權ＣＤ，全力支援非商業使用，任意散布，要燒也可以，燒給天上的阿公阿嬤，如要商業使用，就來談談，收費低廉，辦事迅速。」

　儘管ＣＣ音樂強調自由創作文化的進步價值，但國內尚未普遍，尤其唱片銷路仍無法得到市場青睞。朱約信和亞洲ＣＣ音樂工作者去年曾進行一項實驗性創作計畫，透過網路傳輸混音合成音樂作品，製作了全球首張ＣＣ音樂工作者的協同創作專輯《卡巴卡CABACA》。

●絕不輕言失敗 期待成為品牌

　這張專輯是全球ＣＣ音樂界的創舉，也曾在去年全球ＣＣ年會亮相介紹，不過，國內還賣不到四百張，就連印刷費用十四萬元都還積欠未還。朱約信對此哭笑不得，但不願被打敗。他認為ＣＣ音樂遲早會成為一種品牌，也會有越來越多音樂工作者加入，光是國內網路，目前就有上萬首音樂都採取Ｃ

Ｃ授權條款。

　這是一場實驗，也是仍在持續的音樂革命。朱約信帶著革命家的口吻挖苦自己說，推廣ＣＣ音樂就像背負十字架使命，「我就算賠了，還是要死在十字架上，哈哈哈」。

Part2：九把刀 洋蔥頭 都是CC一族

    黃哲斌、高有智／專題報導

　除了豬頭皮、林強等音樂人，從小說到漫畫，台灣都不乏創作者嘗試「保留部分著作權」的創用ＣＣ模式，例如人氣小說家九把刀，還有因「洋蔥頭」漫畫在網路爆紅的Ethan。

　早在二○○五年，台灣舉辦「ＣＣ Party」之際，崛起於網路的九把刀就以《殺手：風華絕代的正義》，成為首位沿用「創用ＣＣ」釋出商業出版品的華文小說家。他一方面交由出版社印行此書，一

方面同意讀者以「標示姓名─非商業性─相同方式分享」使用他的小說。

　除此，九把刀更在官網舉辦「ＣＣ創作大賽」，邀請網友以書中主角為藍本，各自寫出不一樣的故事，以徵文活動具體實踐「創作共用」的精神。

　作家鴻鴻二○○六年出版的《土製炸彈》，則是台灣第一本採用創用ＣＣ的詩集，他歡迎轉載及非營利的自由印行，但必須標明作者。

　近年台灣網路最知名的創用ＣＣ案例，應屬漫畫人物「洋蔥頭」。二○○六年，台灣漫畫家Ethan創造了這個角色，也授權網友以「標示姓名─非商業性─禁止改作」原則使用他的創作，透過ＭＳＮ即

時通的擴散，洋蔥頭成為僅次於彎彎的最受歡迎大頭貼，並衍生出蔥妹、古惑蔥等人物角色。

　洋蔥頭不只在台灣爆紅，連中國大陸都有廣大粉絲，官方部落格「洋蔥頭酷樂部」甚至開了簡體版的分部，但也出現疑似侵權的「洋蔥頭中文網」，讓Ethan發出聲明，認為對方誤解了ＣＣ授權的定義。儘管如此，洋蔥頭仍人氣直升，包括口香糖、手機、礦泉水都曾以洋蔥頭為代言人，讓原始創作者在合理著作權的保障下，仍能因而獲益。

    　這些形形色色的創用試驗背後，有一名重要的推手：中研院副研究員莊庭瑞。在紐約大學取得電腦工程博士的莊庭瑞，已成立台灣創用計畫辦公室，與劉靜怡、謝銘洋等多位學者專家合作，並尋求經濟部、教育部等單位利用手冊、活動宣導、ＣＤ專輯、動畫等多種宣傳形式，共同推廣ＣＣ授權觀念。

Part3：開放形式不同 自由精神一樣

     黃哲斌、高有智／專題報導

●Copyleft（著佐權）：

 　早在哈佛法學教授萊斯克提倡「創用ＣＣ」之前，一個鼓吹自由軟體的「ＧＮＵ計畫」就曾提出「Copyleft（中譯「著佐權」）」的概念，希望補足「著作權（Copyright）」的體制缺陷。

    根據Copyleft授權條款，原軟體作者並未放棄著作權，但允許使用者自由使用、散布、改作，並要求改作後的衍生作品，必須要以同等的授權方式釋出，成為自由軟體運動的重要原則。

●台灣音樂人：

    台灣的創作社群中，音樂人相對積極參與創用ＣＣ概念，例如另類音樂或音效工作者莫尚、拷秋勤、張睿詮等人，以及曾經參與周蕙、藍心湄、陳珊妮、黃品源等歌手專輯錄製的張耘之。

●台灣部落客：

　不少部落客因為認同創用ＣＣ理念，將他們的部落格內容有條件釋出，供網友轉載、引用，例如人氣頗旺的李怡志、BillyPan、工頭堅、凱洛，或是具影響力的XDite、阿孝、張鐵志、PipperL等人，都在部落格上標註「創用ＣＣ」圖示。

　這些部落客採取的授權形式及條款各有不同，他們實際支持「創用ＣＣ」的標示及精神，已形成一股網路自發的推動力。例如XDite在每一篇文章末尾，不但加上ＣＣ圖示，還註明「本文採cc-by-sa授權，白話意思就是可以直接轉走，但是要附出處與作者」，具體地傳達她的授權原則。

●國外創用影音資料庫：

　除了個人「以善意換取善意」，國外也有不少機構成立集體影音資料庫，讓創作者上傳、發表創用ＣＣ作品，甚至提供媒合機制，讓企業主、廣告公司或公關公司得以用合理的授權價格，向這些創作者購買廣告播送或公開播映的權利，創作者也能因此獲利，甚至受到市場矚目。

　台灣的影音創作者目前大多利用「Street Voice」網站，上傳自己的音樂或影像作品，提供廠商或個人試聽，但並非以創用ＣＣ內容為主，目前也無媒合機制。

Part4：創用CC授權
 

   有鑑於以往著作權法概念過於嚴苛，造成侵權爭議不斷，一群關心自由文化發展的國內外學者專家推動「創用ＣＣ（Creative Commons）」授權模式，著作人可以事先聲明釋出部分權利，開放社會大眾散布與分享，甚至改作他們的創作，以彌補既有的著作權法不足。

     既有著作權法嚴格保障著作權，也就是「所有權利保留」，美國哈佛大學法學教授、全球最負盛名的網路法律專家萊斯克（Lawrence Lessig）與相同理念者，於二○○一年在美國成立Creative Commons組織，提出「保留部分權利」的觀念與作法，此即創用ＣＣ授權模式。

　目前全球已有五十幾個國家加入ＣＣ計畫，台灣是第七個加入的國家。二○○三年創用ＣＣ授權條款引進台灣後，中研院資訊科學研究所即持續進行本地化工作（例如將授權條文翻譯為華文，並切合台灣著作權法的用語）。

（整理／高有智）

★你也可以這樣做──「創用CC」教戰守則

製表／高有智

★推動創用CC 政府應該這樣作

製表／黃哲斌

※本專題照片版請見http://news.chinatimes.com/Chinatimes/ExteriorContent/Life/Life-Main/0,4381,news-content+11051801+112009011700176,0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