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貶眼,跟她在網路上相識已經八年了。奇怪的是,她的筆名明明是「米果」,我卻打從一開始就叫她「米米果」,而且全世界就只有我這樣叫她。
是因為她的另一個筆名MIMIKO而望文生義嗎?還是因為對宮崎駿的TOTORO這類三音節念念不忘?原因連我自己都忘記了。總之就這樣,我還是難以改口,她也習慣了不曾存在過的米米果。
其實,我對她印象更深的名字是「紫蘇沙拉」。八年前我鼓起勇氣涉足網路世界時,這個名字負責在「明日報個人新聞台」挑選首頁推薦文章。那時候還沒有「無名小站」,被她挑中的文章,大概就像是現在無名的「正妹精選」那樣爆紅吧。
當時我怯生生用turtle名字行走江湖,想知道自己有沒有在虛擬國度與陌生人說話的能力,卻莫名其妙發生了一堆從來不曾想過的事情。我竟然在她邀請下加入了「五年級訓導處」逗陣新聞網跟一大群人對話,然後在她號召下跟幾位網友合出一本書,最後還在「明日報」關門之際參與搶救個人新聞台網路運動。
我終於知道,從頭到尾都被這個人騙了。原來她也是一個老靈魂,只是書寫工具裝年輕,害我一度以為她是站在新新人類那一邊。
她像是大姐頭式的溫暖善意,讓原本對網路世界心生畏懼的我,在部落格還未風行之初就開始貼文,認識很多來自各行各業的網路寫手。這段從半信半疑到願意信任的過程,讓我與網路世界的最初素面相見並不孤單。
後來我更發現,原來米米果愛書成痴,她對文學的執著、對棒球的熱情、對這片土地的喜愛、對舊日美好時光的珍惜、以及對捐款聖心教養院等公益活動的奔走,都像是網路世界中的「今之古人」。我愈來愈懷疑,一個這麼熟悉網路新工具的老靈魂,究竟如何在同一個軀體內共治一爐。
以她對閱讀與寫作這兩件事的一生懸命,我覺得她早就該得到文學獎的肯定了──雖然這位台南女兒已得過府城文學獎,並且基於直木賞與芥川賞的老梗比喻,始終相信自己與傳統兩大報文學獎無緣。
誰說無緣?現在不是拿下時報文學獎短篇小說評審獎了。下午嚷嚷請客時,她竟然說「原本不知道評審獎是啥,還想說會不會是頒發獎狀一張的安慰獎」、「那篇稿子真得是收件日前一天晚上,交給黑貓宅急便送過去的」,什麼態度,好像九萬元獎金隨隨便便就到手了,真想扁她。
無論如何,藉這篇短文恭喜米米果,這是她長期付出後應得的肯定。下次「人間」副刊若再邀我們對談棒球,我一定要畢恭畢敬請新科文學獎得主剖析心路歷程,留個報屁股讓我跟著搖旗吶喊就好了。
更要感謝老友,讓我在很早的時候,就已幸運了解網路虛擬世界裡並不冰冷的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