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為了阿嬤

很久沒有看到力州的笑容,我很喜歡看他笑,因為他的笑容就像孩子一樣純真可愛,搭配他唱作俱佳的真誠,讓人舒服極了,不像我的笑總是似笑非笑帶點邪氣,連我自己都搞不懂。
前年因為水蜜桃阿嬤事件被炒作成族群議題,讓力州受到重創,長達一年無法拍片。朋友們都為他感到心疼。
這中間我們吃了一次飯。
●水蜜桃長蟲 嚇死人的內幕
「祖胤,我要把這次事件寫成一部小說,你來幫我出。」療傷過後,活力又來,依舊是那個很會說故事的楊力州。
故事裡頭有感人肺腑的真情流露,阿嬤在多方人馬搶著找她開記者會的同時,依舊關心楊力州的感受,「你們不能害導演啦!」最後被「綁架」到澎湖,還是不忘打手機給力州……
莫名其妙的人不斷出現,有國會助理,有政治掮客,有廣告公司老闆,有報社主管,紛紛為他分析戰情,獻上「良」策,當然,也提出條件,「明天就讓你上×話新聞,但你要……」
之前以為是好得不得了的好人,竟直接跟他嗆聲:「那些捐款根本應該直接轉到我的戶頭……」
主要合作單位與他演出超完美切割,卻又對他畢恭畢敬,讓他恨得牙癢癢……
出手修理他的立委團隊,另外找人去上山拍水蜜桃阿嬤,劇本都先設定好了,拍了半天,導演關機,轉頭跟工作同仁說:「拍不下去啦,這些小朋友都不說楊力州的壞話……」
●犧牲小綿羊 只為掩飾緋聞?
「我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要這樣整我,最後得知答案,完全傻眼。」
原來,這一切只是為了讓某立委和某副縣長的桃色新聞延後兩周上檔。拿楊力州當祭品,果然讓周刊暫擱桃色新聞,立委幕僚的策略奏效。
不過,兩周後,桃色新聞還是照常上檔。
有趣的是,社會對水蜜桃阿嬤事件的觀感並未照著這些操弄者的劇本走,「卻還是讓我丟了兩三個廣告拍攝的機會。」
有權力鬥爭、(可能)有激情床戲、有賺人熱淚的市井心聲、有氤氳繚繞的高海拔山光水色,山水電影的郭老闆打了幾通電話:「力州,先拍這個啦,紀錄片擱一邊,劇本我來想辦法。」
但力州還是想先出小說。
我很了解他的心情,也知道這種不吐不快近乎報仇的衝動。
●中樂透捐一半 傻瓜一樣
「既然這些人這麼會算計的話,我們也來算計一下吧。」
我跟力州說,這部小說也許會大賣,但最後你得到什麼?也許可以重傷對手,也許反而讓對手逮到更多造勢的機會,對你的電影夢卻沒有加分,再說,做這些事跟你的個性有所違背,就算你得到了比金馬獎還多的名聲,你也不會快樂……
天啊,我為什麼要說這種聖人才會說的話呢?
天秤座最噁心的地方就是會做那種中了樂透捐一半的事情,無聊死了。
我那時就算為了這件事開一家出版社幫他出書,只要找幾個寫手每天開會腦力激盪接力寫,出個三四本續集都不是問題,到時再配合郭老闆的造勢活動,算一算也差不多現在上檔,又有他老爸再婚的新聞炒作,早就削翻了!
這下可好,小說也沒了,電影也沒了,邱祖胤,你幹嘛老跟錢過不去啊?
不過,當我頭上頂著光芒,嘴上吐露芬芳,善良如楊力州者,也就從善如流,而且戾氣盡去,回復往日燦爛笑容。不久,便跟著劉柏園、林義傑、陳彥博三個傻蛋到北極去,拍了一部獻給外婆的十分鐘短片叫《活著》,順便剪成一支八十分鐘的長片叫《北極》,即將於十月上映。
我則依舊兩袖清風,每天下工便趕著回家抱老婆抱小孩。
傻瓜一樣。
不過,還是很開心看到楊力州又活了回來!
●撫平受傷心靈 完成不可能任務
楊力州當初會拍水蜜桃阿嬤,是因為觸及自殺議題,又跟阿嬤有關。
力州的外婆在他國小六年級的時候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在他的心上留下永遠的痛。要撕開這道傷口,要有極大的勇氣。
拍攝《活著》這部短片,則直接題獻給外婆,這是力州寫給外婆的一封信。而他跟著林義傑等三位鐵人到北極參加長達廿一天的馬拉松,也體驗到生存不易的真諦。
「能活著真好!」
「要是外婆還活著,就可以看到我長高長壯的樣子。」
我在片中看到一個孩子對親人最單純的思慕。
孩子最怕失去的,不是玩具,不是食物,而是親人。而失去親人的痛,最難平復。要撫平一堆失去親人的心靈,則是一項不可能的任務。
水蜜桃阿嬤在做的就是這種事,而力州記錄了這件事。
透過力州的細膩關照,我們得以連續在幾部片中,看到珍貴的人性與人世間最基本的價值。
力州,加油。也感謝你為台灣留下感人而溫暖的影像。
不過,色情長片的計畫還是不要斷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