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在一些文章中讀到,某些僧侶透過特殊的修行方式,可以達到極樂境界──一種比擬性高潮、甚至超越性的滿足的境界。我一直認為這只是一種比喻的說法,讓凡夫俗子較容易「進入情況」。不過,在與鋼琴家嚴俊傑的深談中,我發現,那樣的說法,並非全無可能。
上個月中與嚴俊傑透過MSN越洋連線(就是上網聊天啦),聊到一月五日他在台北國家音樂廳的演奏。我對他的蕭邦練習曲op.25-6印象特別深刻,他為了讓曲子的感覺不要太機械化,多處樂句以「稍慢再漸快」的彈性速度處理。
他說他以前彈這支曲子的速度太快了,幾乎是Pollini的兩倍,「如果從頭到尾都用那麼快的速度彈奏,會很像電子音樂。」顯然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節制」,同時為炫技名曲增添了靈氣與故事感。
●用音樂魔法堆疊 「高潮」不斷
我對他的史克里亞賓fantasy Op.28也很有感覺,「原本我想彈的是他的第五號奏鳴曲,也練好了。但John Perry(嚴俊傑目前的指導教授)說他不喜歡這曲子,連聽都不聽就要我改練范特西(fantasy)。」嚴俊傑表示,史克里亞賓的曲子情緒濃度太高,像這首fantasy明明只有八分鐘,聽來卻有十五分鐘的感覺,「而且練的時候會太high,有高潮的感覺,像吃了興奮劑!」
嚴俊傑強調自己從來不碰藥物,只是每次彈奏的過程,總有high過頭的感覺,以前從未有過。
這種微醺的感覺,竟讓學習效率超高的嚴俊傑產生學習障礙!「彈到真的忘我的時候,音符也忘得差不多。」不過最終還是難不倒他。那日他在國家音樂廳演奏此曲,情緒堆疊高潮迭起,把一片片詭異而豐美的和弦推向音樂廳的每一個角落,令人讚歎。無奈,身為聽眾的我,無法對他的「高潮」感同身受,那種神妙的感覺,該是作曲家給演奏者唯一的福利吧!
(我特別問他,「是性方面的興奮嗎?」他回說不全然是,而是更全面的!這回答雖可意會,但畢竟還是有很多模糊地帶,我只能期待自己有朝一日能學會那樣的曲子,好好「體會」一番!)
●從德國到美國 學習之路不輟
甫於今年一月初結束在台灣一連串演出行程的嚴俊傑,停留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馬上又飛回美國持續他繁忙的學業與演奏活動。在國內擁有超高人氣的他,十三歲獲得柴可夫斯基青少年音樂大賽第三名,十五歲獲得日本兵松國際鋼琴學院比賽首獎,2004年獲普羅高菲夫國際鋼琴大賽第三獎。期間又在德國漢諾威音樂大學深造八年,師從名師凱爾涅夫(Vladimir Krainev, 第四屆柴可夫斯基大賽冠軍),並順利取得碩士學位,目前持續攻讀博士學位。
十多年來,嚴俊傑不斷努力精進,更上層樓,成績有目共睹;他也從未忘記台灣樂迷,幾乎每年都會回國開演奏會,平易謙虛的態度更是不可多得。
●進入柯本音樂學校 更上層樓
為了朝更專業的演藝之路邁進,嚴俊傑在去年七月結束首張專輯唱片的錄音工作之後,即馬不停蹄赴美國洛杉磯的柯爾本音樂學院(Colburn Conservatory of Music)報到。
「這所美國西岸知名的音樂學府,設立的目標完全朝演奏方向發展,而且每年每項樂器只收兩名學生。」嚴俊傑指出,能受邀來此學習的學生多半來頭不小,如上屆雪梨鋼琴家賽冠軍以及美國Gilmore Award得主,可說個個身懷絕技。
這裡之所以能吸引各方高手,除了良好的學習環境與師資外,洛杉磯愛樂的常駐廳──迪士尼音樂廳(西岸最著名的音樂廳)就位在學校對面,他們所安排一系列的Colburn Concert series,讓學生有機會和知名音樂家合作室內樂,對同學們的幫助很大。
●自我要求嚴格 名師相挺
「每周四中午,同學都必須參加學校安排的音樂會,這是很棒的演出機會。」也因此,嚴俊傑有幸在LA市長面前演奏,備感殊榮。
這樣好康的事,不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而是嚴俊傑自己辛苦得來的結果,他在2006年佛羅里達Sarasota音樂節中的演出,深受現任指導教授、高齡逾七十的知名鋼琴家John Perry青睞, John Perry以全美鋼琴教師協會會長的身分,力邀嚴俊傑來柯爾本音樂學院學習,攻讀「藝術家文憑(artist diploma)」,無疑看準了他兼具藝術家與明星的特殊氣質。
●挑戰蕭邦24首練習曲 邀約不斷
可喜的是,琴音高貴、技術超凡的嚴俊傑,2008年除了回國參與文建會古典星光幫、新象音樂節,演出普羅高菲夫第三號協奏曲;2009年則受邀在Washington知名的Phillips Collection 表演;2010年更將以蕭邦廿四首練習曲的重量曲目迎接蕭邦二百歲冥誕,在重要節慶演奏!不過,畢竟在德國的學業尚未結束,漢諾威博士考試的演奏會,也將是未來幾年嚴俊傑的重大挑戰之一。
面對如此吃重的學業、事業壓力,「持續enjoy音樂家生活、持續進步」是嚴俊傑對自己最大的期許,也許正因為樂天知命的個性與自我調適得宜,讓他可以持續將美妙的琴音與幸福感傳達給每一位樂迷;嚴謹而扎實的研究態度,則讓他在成為古典音樂尖兵的路途上,始終游刃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