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白剛撿來時只有兩個月大，體重三公斤，到醫院做完簡單檢查，一切正常，正準備開心當個狗父母，醫生的一段話，卻在我和太太的心中留下陰影：「這隻狗會咬人喔（肯定的語氣）。」理由包括牠有沙皮狗的血統；檢查時又頻頻低鳴，警戒心很強；後來有朋友看到牠舌上充滿黑色斑紋。這也使得我從小便對牠採取鐵血教育，「父子」關係一直很緊張，趣事也不少。

　●這樣咬主人才爽  

　起先我們把牠養在陽台，地上整齊鋪著大小便用的報紙，但只要我一下班回來，陽台已一片狼籍，不但報紙全都咬爛，連抹步也不放過。後來不斷更換各種可以滿足牠「口」慾的玩具，包括皮球、大型犬 專用牛皮骨、塑膠骨、布娃娃，最後的下場都令人不忍卒睹。不過最後試驗結果，牠的最愛竟是用我的臭襪子裝著IKEA專賣的小皮球，然後聞著主人的味道、享受著那種想咬破又不敢咬破的快感。

　出門散步是最緊張的時刻，我一定得帶著長棍子隨時準備將牠和別的狗兒隔開，短暫的對峙搞得像世界大戰一樣，遇上大一點的狗，自家狗被咬傷，摸摸鼻子就算了；如果咬傷別家的狗，後果不堪設想。畢竟，半歲大的阿白已重達廿公斤，犬齒長三公分，連我跟牠玩耍，手腳都曾不只一次碰到牠的牙齒而破皮流血。

　最嚇人的一次，是在自家大樓樓頂的花園發生的。那天鄰居正巧帶著他的迷你貴賓犬上樓放封，這隻重不到五公斤、十四歲的老狗，對阿白十分友善，阿白也對這個「老」朋友很習慣了，畢竟打從牠還是小小狗、兩者體型相當時就玩在一起，怎知那天不知牠哪根筋不對，突然由上而下咬住對方的脖子，輕易地把小傢伙叼了起來──這種畫面只有Discovery及NG頻道看得到，頓時把雙方「家長」都嚇壞了。

　●動物本能，生死一瞬

　我深怕自己突然的動作會激發阿白的獸性，不敢硬拉狗鍊，只能用命令的口吻叫著──「好了、好了」，阿白也很快將手中獵物放開，鄰居趕緊把狗揣在懷中「秀秀」，確定沒事後，我只能頻向對方道歉，心知牠的主人一定心疼不已。還好阿白沒繼續把對方當玩具甩著玩，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事發一年後，這隻小型的狗「老」死了，鄰居如喪考妣，我只要想到如果那天阿白一不小心提前結束了這隻老狗的生命，我就一身冷汗，至今想來餘悸猶存。

　阿白另一次闖大禍，是到親戚家作客的那次，我和太太跟著長輩到菜園採摘蔬果話家常，覺得讓阿白接觸鄉間泥土的味道，也是頗難得的機會。豈知這小子一點都不了解父母的苦心，一來到菜園就朝著五百公尺外的鴨寮衝去，四隻種鴨還沒弄清楚發生什麼事，阿白已像狩獵老手一般加速撲向獵物，任憑長輩成串的高喊與咒罵聲、加上我幾呼破嗓的制止聲，現場一片「鴨」飛狗跳，牠依舊堅定地進行獵殺計畫，直到四隻種鴨全數下水，牠才因不諳水性而中止行動。

　●前科二次，更生狗銬得住

　長輩說，前一個禮拜才剛把兩百多隻鴨賣掉，只留下四隻做種，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我和太太只能在一旁賠不是，半句話都插不上。

　只是，狗兒子犯這種錯，還真是防不勝防。我相信有很多愛狗的人，都希望能看著自己的狗兒自由自在奔馳，有時不綁鍊子被抓到，還會跟別人解釋：「我家的狗很乖，不會咬人。」我的情況卻是一直存在著「我家的狗會咬人」的陰影，隨時提心吊膽，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有突發狀況，至今雖然沒「人」被咬，卻已經犯下「咬狗不死」、「噬鴨未遂」的前科。

　「虎咬羊」新聞正熱的那幾天，我一會兒量著阿白的掌幅，一會兒拿印台來試印牠的腳紋，看著阿白無辜的眼神，不禁莞爾：「我知道不是你啦！」奉勸各位愛狗人士，寧可麻煩一點，讓狗兒習慣被牽著蹓躂，不要等到釀成慘劇才後悔莫及，當心，你家的狗也可能變「老虎」喔。

※本文原刊登於中國時報動物伴侶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