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老要是知道我和老婆是這樣帶他們的第二個寶貝孫女，一定會破口大罵。所謂「第一胎照書養，第二胎照豬養」，真是所言不假。想當初老大出生，那可是集三千寵愛於一身，所有的關注焦點都在他身上，阿公阿嬤惜命命，愛什麼有什麼，奶粉、副食品、衣物、用品、玩具，都是用最好的……

　隔了三年懷了老二，是個女的，原本以為老人家重男輕女觀念極重，不會對這女娃「巴」得太緊，也就一切順其自然。從產檢開始，第一胎每次都到教學醫院，掛號就要五百元，照超音波也要上千，第二胎改到小醫院，掛號一百五，照超音波只要幾百塊（所以幾乎每次都做）；滿月前，第一胎因為是男的，金牌滿手、禮品滿屋不在話下，女孩沒得比；喝的牛奶，老大一直到二歲以前就是用那個電視廣告有名人代言的品牌，老二就沒那麼好命，喝些大廠的副牌，有時跟著大人喝克寧即溶奶粉。

　有時心疼女兒，我會跟老婆抱怨，怎麼大的小的差這麼多？老婆卻說：「有差嗎？妹妹還不是長得好好的。」僅管從成長曲線的記錄比起來，妹妹是比哥哥差一截，但她的情緒穩定度高，生病的次數也明顯比同時期的哥哥少非常多，這個「照豬養」的孩子其實養得也還不算差啦。

　但很明顯的，再多的藉口，都掩飾不了我和太太偷懶的心態，畢竟當初花太多精神在老大身上了，除了初為人父人母的喜悅與焦慮交雜，加上雙方家長的疲勞轟炸與關切，我們真的都累了。第二胎既來之則安之，一方面得心應手，心理層面與技術層面都駕輕就熟，看來「隨便」，其實，或者這才是為人父母應有的「正常」反應吧。

　於是，當那天老人家來訪，「怎麼奶瓶口的奶垢卡得那麼厚呢？」「冰箱冰一支沒洗的空奶瓶是怎麼回事？」「妹妹的尿布幾點換的？怎麼一大包？那怪味是怎樣？」「小毛巾有黑點點……」

　才想起妹妹的奶瓶用了快兩年，才用沸水煮過一次；半夜起來泡牛奶，喝完懶得洗，先冰著吧！呃，那包布布可能超過四小時沒換了，不但有尿，還有……

　天啊，要是給社福單位知道就麻煩了，搞不好還會上新聞。但看著妹妹對哥哥撒嬌的模樣，纏著大人講故事的蠻勁，到處爬上爬下找玩具的無限精力，心中突然湧起一種小小幸福。

　孩子的感受力是敏銳的，對大人的愛只會全盤接受。與其讓他們完全依賴，不如喚起他們的本能適應環境。許多人相信「用心」才能帶出頭好壯壯的孩子，我卻覺得，找出彼此都能適應的步調，更能成就和諧的親子關係，讓孩子活得更自在。

　當然，不合格的衛生條件，絕對是父母的錯，該打四十大板。